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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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死後的第三年,沐晚棠徹底變了一個人。

她開始接受丈夫季臨風的補償,甚至主動配合他在家族面前演戲。

季臨風破例爲情人申請大學特招名額,她笑着對長輩打哈哈:

“是我孃家的一個妹妹,家裏困難,他心善幫一把。”

季臨風爲情人從國外空運了一整座音樂廳的設備,她一邊撒嬌一邊打掩護:

“我就隨口說喜歡聽鋼琴,你真給我搞這麼大陣仗,謝謝當家的。”

直到端午節這天,季臨風要給情人的孩子辦五歲生日宴,邀請她出席。

宴會上,楚若琳牽着孩子走到中間,當着衆人面開口:

“臨風,小洲五歲了,該讓他認祖歸宗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沐晚棠臉上,屏息等着她的反應。

畢竟孩子是她最敏感的詞彙。

曾因爲孩子將楚若琳的家砸個稀巴爛,把她們母子趕至街頭。

可如今的沐晚棠只是走到小洲身邊,在楚若琳防備的目光下,親暱地摸了摸孩子柔軟的頭髮:

“好啊,小洲是季家的血脈,是不該這般流落在外。”

隨後轉頭看向季臨風:

“不過最近我的酒樓在和孫老闆談合作,需要你幫我牽個線,如何?”

身後安靜了一瞬,隨後響起不可置信的議論聲:

“沐晚棠莫不是瘋了,爲了一點好處,連自己孩子怎麼死的都忘了?”

“虧她以前還是大家閨秀,這些年卻一門心思撲在那家酒樓上,早就變了,連一點人情味也沒了!”

“難怪季臨風不喜歡她,哪個男人會喜歡這種眼裏只有利益的女人?”

季臨風似乎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幹脆,指尖在杯沿上頓住。

他坐在主位上,身姿筆挺,一雙深目微微垂下,不動聲色地壓着滿室喧譁:

“只要你是真心接納小洲,我會幫你。”

沐晚棠見狀連連點頭,歡喜地牽着小洲的手往季家老宅走:

“季老闆爽快人啊,成交!”

孩子帶回去之後,季父季母介意他私生子的身份,說甚麼也不同意他進門。

沐晚棠卻苦口婆心,幾番勸說,季家總算認下了這個孩子。

隔天一早,那份簽好名字的合作同意書就擺在了她的書桌上。

她笑着坐在酒樓的椅子上,愜意地抿了口茶。

一向和她走得近的小姑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嫂子,你瘋了?你真讓那個野種進季家門?你不會在打甚麼主意吧?”

沐晚棠晃了晃手裏的合同,笑得眉眼彎彎:

“就是爲了這個呀。”

小姑子搖頭: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七年前,我哥在前線失蹤的消息傳回來,你剛懷孕。你寧願一個人扛着,也不肯打掉孩子改嫁。我不信你真的忘了囡囡是怎麼沒的,也不信你真的不在乎我哥了。”

沐晚棠的笑容短暫地僵了一下,想起了季臨風失蹤的那幾年。

所有人都勸她改嫁,她偏不聽。

一邊撐起酒樓,一邊拉扯囡囡,固執地等他回來。

硬生生把自己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姑娘,熬成了滿身市儈的女老闆。

可沐晚棠怎麼也沒想到,再次見到季臨風,是在三年前那場地震裏。

她跪在幼兒園的廢墟前,整個人抖得直不起身。

就在她絕望之時,消失了整整五年的季臨風,帶着一支專業救援隊出現在她面前。

她顧不上重逢的喜悅,抓住他的衣袖喊道:

“囡囡是先天性啞巴,一定要先把囡囡救出來!”

可季臨風卻掙開她的手,毅然決然地救起了一個她從不相識的孩子。

最後她的囡囡,因爲啞巴搜救困難,被找到時屍體都已腐爛。

沐晚棠瘋了一般鬧,孩子的母親楚若琳卻來找她,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季臨風曾經執行任務摔傷了腿,是楚若琳守了三個月纔將人救回來。

可她出身不好,季家父母不認。

季臨風便帶着她在外面過了五年,隱姓埋名,還有了小洲。

門外傳來客人的聲音,打斷了沐晚棠的思緒:

“老闆娘,給我把你們店最好的酒拿過來,再配幾個下酒菜。”

她立刻起身張口答應:“好,來嘞。”

她將桌上的合同仔細收到手裏,對着小姑子指了指:

“在乎你哥呀,要不是你哥,我哪能這麼快拿下這筆大生意。你隨便坐坐,我忙去了。”

隨後轉身從櫃子底層翻出那壇鎮店之寶,往桌上一擱,比了比手勢:

“這酒,可要值得上這個數。”

客人眼皮都沒眨,直接結了賬。

沐晚棠攥着厚厚一沓票子,低頭笑了,手指摩挲着腰間囡囡從小佩戴的玉觀音。

小姑子說得對,她一天都沒忘過囡囡。

可沒人知道,她是穿書進來的。

系統半年前告訴她:很快就能回家。

在這期間得到的所有錢財都能被帶回家,而囡囡正在家裏等她。

眼下只剩最後十日的時間,她只想好好賺錢,回去養女兒。

可當她忙得熱火朝天時,後背卻突然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

她回頭,季臨風手裏拿着個破舊的日記本:

“你說的回去,是回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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