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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晚棠餘光掃到那本舊日記本,心猛地咯噔一沉。
她一直有記日記的習慣,最後一次記是半年前。
季臨風已經翻到末尾,清清楚楚攤在她眼前。
紙上字跡是她親手寫的:
我不在乎了,我只想攢多一點錢,回去和囡囡團圓。
沐晚棠腦子飛速打轉,急着想如何搪塞過去。
季臨風的目光卻沉沉壓下來,像一根釘子,彷彿要將她戳穿。
情急之下,她隨手放下手裏擦桌子的抹布,往木椅上一坐,眼底露出幾分幽怨委屈。
“還能回哪去,回陰曹地府唄。你心裏沒有我了,我活着還有甚麼盼頭。”
季聞言愣了一下,眼裏帶着幾分意外。
這半年沐晚棠對他始終疏離得很,此刻見她喫醋的模樣,心底竟有些自得,語氣難得放軟幾分。
“你放心,我心裏是有你的。季太太這個位置,永遠只有你一個人。”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我只有小洲這一個孩子,我希望你能把他當親生孩子撫養,彌補我們之間的遺憾。”沐晚棠聽着這番話,心口酸得發堵。
小洲是他的孩子,囡囡何嘗不是?
她壓着喉嚨裏的澀意,不甘心地質問:
“那你還記得囡囡嗎?那個到死,都沒能等到你一面的女兒。”
季臨風沉默片刻,語氣涼薄:
“囡囡是個啞巴,你留着她,不見得是爲她好。”
短短一句話,狠狠砸在沐晚棠心上。
那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女兒,日夜疼護,在他口中,卻這般不值一提。
她曾以爲女兒離世,他至少會存一點愧疚、有一絲牽掛。
可原來從頭到尾,他根本不在意。
沐晚棠努力平復心情,不願和他再多說。
“放心吧,我會好好待小洲,我要忙活了,季老闆。”
季臨風望着她冷下去的眉眼,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正要開口。
茶樓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傭人,慌慌張張大喊:
“不好了!小洲少爺不見了!”
“甚麼!”
季臨風臉色一變,再也顧不上其他,邁腿走了出去。
沐晚棠頭都沒抬,手上擦桌子的動作沒停。
小洲丟了,與她何干?
當年她的囡囡身陷險境,也沒見他這般慌亂。
可心底卻總想起一些畫面。
她想起那日帶回老宅的路上,小洲怯生生躲在她身側。
他性子內向,不愛與人交談,唯獨喜歡畫畫,和囡囡一模一樣。
那天孩子還遞來一張親手畫的簡筆畫,小聲跟她說:
“謝謝您接納我,我再也不用被別人罵私生子了。”
說到底,孩子是無辜的。
沐晚棠閉了閉眼,狠狠甩掉手裏的抹布,立刻出門向街上往來客人打聽消息。
跟着一點點線索,她一路趕到城郊廢棄小巷。
巷子裏圍着幾個地痞,正推搡恐嚇小洲:
“這就是季家的孩子啊,正好,你父親和我們結下的樑子,你來還。”沐晚棠沒有半分猶豫,直接衝了進去。
軟話周旋,最後趁對方不備護住受傷的小洲,拼盡全力抱着孩子往外逃。
剛跑出巷子口,就撞見快步趕來的季臨風與楚若琳。
楚若琳一眼看見受傷的小洲,瞬間紅了眼:
“沐晚棠,你放開小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