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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爲了培養“家庭責任感”,制定了家務值日表。
我們姐弟三人輪流每天做家務,保證公平。
可只要輪到弟弟洗碗,他總能以“作業太多”爲藉口躲回房間。
妹妹輪值做飯時,只需撒嬌喊一句“姐姐做的飯更好喫”。
爸媽就理所當然地把鍋鏟塞進我手裏。
我一直以爲,我是老大,多幹點活是應該的。
直到高考結束那天,我發了三十九度的高燒。
按照值日表,今天剛好輪到我給全家做晚飯。
我燒得渾身發抖,試探性地問媽媽,今天能不能讓弟弟妹妹替我這一回。
媽媽的視線都沒離開手機,語氣理所當然又敷衍:
“你弟剛打完球那麼累,你妹妹看電視正高興呢。你都考完試閒着了,別在這裝病偷懶。”
而弟弟妹妹正躺在空調房的沙發上,喫着我洗好的水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一刻,我突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了。
我平靜地走進廚房,繫上圍裙。
他們還不知道,我被離家三千公里外的清大錄取了。
等做完最後一頓飯,我就徹底離開這個家了。
······
飯做好時,我後背的睡衣已經溼透了。
廚房裏熱得像蒸籠,我端起最後一碗湯,眼前突然一黑,碗沿重重磕在桌角。
湯灑出來,燙紅了我的手腕。
爸爸第一反應不是扶我。
他趕緊抽紙去擦桌子。
“端個湯都端不穩,這桌布剛換的。”
媽媽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
“怎麼又是番茄炒蛋?你弟打完球正需要營養,就不知道燉只雞?”
我扶住椅背,勉強站穩。
“冰箱裏沒有雞。”
“沒有不會下樓買?”
媽媽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額頭,很快又收回去。
“是有點熱,但也沒到不能動的程度。現在的孩子就是嬌氣,吹點風都能喊病。”
弟弟周宇咬着冰鎮西瓜,含糊地接話:
“姐,你這體質不行啊,我打兩小時球都沒你這麼虛。”
妹妹周妍捏着鼻子嚐了一口湯。
“好淡。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沒說話。
給他們盛完飯,我再也撐不住,回房躺下。
不到十分鐘,媽媽就在外面敲門。
“周晚,碗還沒洗呢。”
我閉着眼,喉嚨像被火燒過。
“今天不是周宇輪值洗碗嗎?”
門外安靜了兩秒。
隨後,媽媽理所當然地說:
“你弟剛打完比賽,手腕酸。再說,他明天還要補課,耽誤學習怎麼辦?”
“那讓周妍洗。”
妹妹立刻在客廳喊:
“我剛塗了指甲油!碰水會掉的!”
媽媽不耐煩地敲了兩下門。
“你做都做了,順手洗幾個碗能累死你?一家人別算那麼清。”
我望向牆上的家務值日表。
週一,周妍做飯。
週二,周宇洗碗。
週三,我拖地。
可每項後面,最後寫下的都是我的名字。
小時候,爸媽真的按表執行過。
那時弟弟妹妹還小,爸爸會陪我收拾玩具,媽媽會誇我像個小大人。
後來周宇上了小學,作業多成了萬能藉口。
周妍會撒嬌,會紅着眼睛說自己不會。
而我不哭,也不會躲。
爸媽便越來越習慣把所有事推給我。
“你是姐姐。”
這四個字,像一張終身有效的值日牌。
我掀開被子,下牀洗碗。
水龍頭嘩嘩響着,冷水衝過發燙的手指。
洗到最後一個碗時,我扶着水池吐了。
媽媽聞聲進來,看見地上的污漬,臉色瞬間變了。
“你不舒服就不能去衛生間吐?剛拖好的地又弄髒了!”
我拿起拖把。
“我收拾。”
她這才滿意,轉身回了客廳。
外面傳來弟弟妹妹搶遙控器的笑鬧聲。
沒人問我難不難受。
凌晨,我被渴醒。
客廳的值日表上,多了一行媽媽新寫的字。
【周晚生病期間,其餘人不得靠近,避免傳染。個人衛生及公共區域照常負責。】
我看了很久,拿出手機。
班主任半小時前發來消息:
【清大提前報到申請通過了,最早五天後可以入住。】
【學校給你保留了新生助理崗,能補貼生活費。】
我回復了兩個字。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