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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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爲了培養“家庭責任感”,制定了家務值日表。

我們姐弟三人輪流每天做家務,保證公平。

可只要輪到弟弟洗碗,他總能以“作業太多”爲藉口躲回房間。

妹妹輪值做飯時,只需撒嬌喊一句“姐姐做的飯更好喫”。

爸媽就理所當然地把鍋鏟塞進我手裏。

我一直以爲,我是老大,多幹點活是應該的。

直到高考結束那天,我發了三十九度的高燒。

按照值日表,今天剛好輪到我給全家做晚飯。

我燒得渾身發抖,試探性地問媽媽,今天能不能讓弟弟妹妹替我這一回。

媽媽的視線都沒離開手機,語氣理所當然又敷衍:

“你弟剛打完球那麼累,你妹妹看電視正高興呢。你都考完試閒着了,別在這裝病偷懶。”

而弟弟妹妹正躺在空調房的沙發上,喫着我洗好的水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一刻,我突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了。

我平靜地走進廚房,繫上圍裙。

他們還不知道,我被離家三千公里外的清大錄取了。

等做完最後一頓飯,我就徹底離開這個家了。

······

飯做好時,我後背的睡衣已經溼透了。

廚房裏熱得像蒸籠,我端起最後一碗湯,眼前突然一黑,碗沿重重磕在桌角。

湯灑出來,燙紅了我的手腕。

爸爸第一反應不是扶我。

他趕緊抽紙去擦桌子。

“端個湯都端不穩,這桌布剛換的。”

媽媽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

“怎麼又是番茄炒蛋?你弟打完球正需要營養,就不知道燉只雞?”

我扶住椅背,勉強站穩。

“冰箱裏沒有雞。”

“沒有不會下樓買?”

媽媽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額頭,很快又收回去。

“是有點熱,但也沒到不能動的程度。現在的孩子就是嬌氣,吹點風都能喊病。”

弟弟周宇咬着冰鎮西瓜,含糊地接話:

“姐,你這體質不行啊,我打兩小時球都沒你這麼虛。”

妹妹周妍捏着鼻子嚐了一口湯。

“好淡。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沒說話。

給他們盛完飯,我再也撐不住,回房躺下。

不到十分鐘,媽媽就在外面敲門。

“周晚,碗還沒洗呢。”

我閉着眼,喉嚨像被火燒過。

“今天不是周宇輪值洗碗嗎?”

門外安靜了兩秒。

隨後,媽媽理所當然地說:

“你弟剛打完比賽,手腕酸。再說,他明天還要補課,耽誤學習怎麼辦?”

“那讓周妍洗。”

妹妹立刻在客廳喊:

“我剛塗了指甲油!碰水會掉的!”

媽媽不耐煩地敲了兩下門。

“你做都做了,順手洗幾個碗能累死你?一家人別算那麼清。”

我望向牆上的家務值日表。

週一,周妍做飯。

週二,周宇洗碗。

週三,我拖地。

可每項後面,最後寫下的都是我的名字。

小時候,爸媽真的按表執行過。

那時弟弟妹妹還小,爸爸會陪我收拾玩具,媽媽會誇我像個小大人。

後來周宇上了小學,作業多成了萬能藉口。

周妍會撒嬌,會紅着眼睛說自己不會。

而我不哭,也不會躲。

爸媽便越來越習慣把所有事推給我。

“你是姐姐。”

這四個字,像一張終身有效的值日牌。

我掀開被子,下牀洗碗。

水龍頭嘩嘩響着,冷水衝過發燙的手指。

洗到最後一個碗時,我扶着水池吐了。

媽媽聞聲進來,看見地上的污漬,臉色瞬間變了。

“你不舒服就不能去衛生間吐?剛拖好的地又弄髒了!”

我拿起拖把。

“我收拾。”

她這才滿意,轉身回了客廳。

外面傳來弟弟妹妹搶遙控器的笑鬧聲。

沒人問我難不難受。

凌晨,我被渴醒。

客廳的值日表上,多了一行媽媽新寫的字。

【周晚生病期間,其餘人不得靠近,避免傳染。個人衛生及公共區域照常負責。】

我看了很久,拿出手機。

班主任半小時前發來消息:

【清大提前報到申請通過了,最早五天後可以入住。】

【學校給你保留了新生助理崗,能補貼生活費。】

我回復了兩個字。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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