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爲了爭取那唯一的各種回城指標,我在鄉下熬壞了身子。

就在調令下來的前一天,支書丈夫卻親手燒了我的檔案函。

只因隔壁大隊的知青許清清,哭訴不想嫁給村裏的二流子。

丈夫看着我在火盆前絕望嘶吼,皺着眉滿臉不耐:

“你哪怕留在農村也是我媳婦,我還能虧待你?可清清要是留下來,這輩子就毀了!”

“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連一條活路都不願意讓給她?”

後來,許清清頂替了我的名字回城,平步青雲。

炭火盆裏的火舌貪婪地舔舐着那幾張薄薄的紙。

那是我的調令,還有大隊蓋章的工農兵學員推薦表。

“不要!”

我發瘋一樣衝過去,不顧火苗燎手,伸手就要去炭盆裏抓。

手狠狠鉗住了我的手腕,像鐵鉗一樣,讓我動彈不得。

“沈安然,你鬧夠了沒有!”

顧一舟的眉頭死死擰着,眼神裏滿是失望和責備,彷彿我纔是那個無理取鬧的罪人。

“那是我的命!顧一舟,你把它還給我!”

我嘶吼着,眼淚奪眶而出,眼睜睜看着那蓋着鮮紅印章的紙張在火焰中捲曲發黑,最終化爲灰燼。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比窗外的北風還要淒厲。

火光映照下,顧一舟的臉顯得格外冷硬。

他鬆開我,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理所當然得讓人膽寒。

“甚麼命不命的,別說得那麼難聽。你是我媳婦,只要我在大隊一天,就有你一口飯喫。你留下來,咱們夫妻還能在一塊兒,不好嗎?”

我癱坐在地上,看着那一盆灰燼,渾身發抖。

不僅僅是因爲冷,更是因爲徹骨的絕望。

上一世,也是這樣。

就在調令下來的前一天,許清清跑來哭訴,說村裏的二流子賴子李看上了她,要逼她嫁過去。

如果她不能回城,就要被毀了。

於是,我的好丈夫,這位在知青點裏人人稱頌的顧支書,大義凜然地燒了我的檔案。

利用他在大隊的職權,暗箱操作,將我的名字換成了許清清。

前世我因爲這件事大病一場,最終不得不留在農村。

而許清清回城後,上了大學,進了機關,最後還嫁給了一個****。

幾年後,顧一舟也回了城。

我卻因爲常年勞作,身體徹底垮了,在這個冰冷的土炕上熬幹了最後一滴血。

死前,我還聽說許清清在同學聚會上感嘆:

“多虧了顧大哥當年有魄力,不然我哪有今天。”

我也聽說了,顧一舟在那場聚會上喝多了,紅着眼說他對不起我,但他不後悔救了一條人命。

好一個不後悔!

好一個救人一命!

我的命,就不是命嗎?

“安然,你別怪一舟哥。”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許清清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寬大軍大衣那是顧一舟的衣服。

她縮着脖子,露出一張蒼白掛着淚珠的小臉,看起來楚楚可憐。

“都是我不好,是我命苦。如果要因爲這個讓安然姐記恨一舟哥,那我......那我還是去嫁給賴子李算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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