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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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幼兒園園長打來電話。

“蘇女士,顧先生帶着蘇小姐和狗來了,要給小寶辦退學。”

我剛把小寶的遺物袋放上副駕駛。

“先別讓他們動他的東西。”

“我攔不住,他說他是父親。”

我趕到教室時,顧澤站在小寶座位旁。

蘇婉牽着那條薩摩耶,狗爪踩在小寶的畫冊上。

顧澤把退學申請拍在桌上。

“裝病,撒謊,不認錯,這種孩子留在學校只會拖累別人。”

我把畫冊抽出來。

封面上,小寶給我畫過一個歪皇冠。

顧澤皺眉:“小寶呢?”

“你昨天看過死亡確認書。”

“我只看見你僞造證件。”

園長把監控截圖遞過來。

“顧先生,那天下午小寶已經喘得站不穩。”

截圖裏,小寶扶着牆,書包帶滑到手肘。

蘇婉的狗在他腳邊叫,司機站在門口打電話。

園長說:“我要求司機先送醫院,司機說顧先生交代過,先帶孩子回顧家道歉。”

顧澤掃了一眼。

“一個哮喘能嚇成這樣?”

我把搶救記錄複印件放到退學申請旁邊。

“九點二十七分,急診科紅章。”

“你要退學,先簽死亡確認已知情。”

顧澤的筆尖抵住紙面。

蘇婉馬上紅了眼,“澤哥,知夏姐現在就是想讓你內疚,好撤掉董事會材料。”

顧澤抬頭看我,“所以你今天來,是拿孩子逼我?”

他在退學申請上籤了名。

“我沒親眼看見,他就沒死。”

園長要攔,被他推開。

“週末之前保留學籍。”

“宴會那天,小寶到場給婉婉和寶寶下跪,這事就算完。”

我收起那張簽過字的申請。

“把小寶的電話手錶給我。”

顧澤不耐煩:“一個破手錶,早讓人收了。”

“雜物間沒有。”

我看向蘇婉。

她的手按在包上,指節發白。

狗叫了一聲,她馬上低頭哄。

顧澤擋到她面前。

“蘇知夏,別把瘋勁撒到婉婉身上。”

我說:“手錶有定位,有錄音。”

蘇婉的睫毛抖了一下。

“知夏姐,我不知道甚麼手錶。”

我把小寶桌洞裏的畫筆、餅乾和姓名貼一件件放進袋子。

顧澤站在旁邊看着。

“早這樣懂事,孩子也不用遭罪。”

我停下手。

“小寶遭罪的時候,你在飛機上給狗切牛肉。”

他的臉沉下來。

“週末你最好把人帶到。”

蘇婉輕聲說:“澤哥,小寶還是孩子,別讓他太難堪。”

她說完,朝我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像求情,像在催我把戲演完。

我抱起遺物袋往外走。

到門口時,我回頭看她。

“手錶找不到,宴會上我會問第二遍。”

她懷裏的狗不叫了。

我回到顧家時,兒童房門牌已經換成了“寶寶”。

小寶的牀被搬走,狗窩擺在原來的位置。

牆上量身高的鉛筆線,被狗爪貼紙蓋住。

蘇婉坐在沙發上,指揮保姆把衣服往垃圾袋裏塞。

“這些舊東西都扔了吧,寶寶聞到會害怕。”

保姆抱着小寶的小外套,手停在半空。

我把外套拿回來。

那條薩摩耶趴在地上,嘴裏咬着小寶的畫冊。

我伸手去拿,它一口咬住我的手腕。

血滴在封面那頂歪皇冠上。

蘇婉尖叫:“別傷我的寶寶!”

我甩開狗,拿起茶几上的菸灰缸砸向狗窩。

顧澤正好進門。

他衝過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蘇知夏,你跟一條狗計較到這種地步?”

我嚐到血味。

“它咬人。”

“寶寶只是被你嚇到了。”

蘇婉抱着狗哭,手背被狗爪撓出一道紅痕。

她很快把手藏到身後。

顧澤沒看見。

他只問她:“疼不疼?”

我從包裏拿出死亡證明原件,遞到他面前。

“看清楚。”

“顧小寶,六歲,重度哮喘,搶救無效。”

顧澤接過去。

紙在他手裏抖了一下。

他認得醫院,也認得章。

下一秒,他把證明撕成幾片,扔進狗窩。

“辦假Z辦到家裏來了?”

我蹲下去,撿起其中一片。

上面只剩一個“寶”字。

顧澤指着門口。

“週末接風宴,你要是帶不來小寶,我就讓你淨身出戶。”

蘇婉拉住他。

“澤哥,別爲了我和知夏姐離婚。”

顧澤摟住她。

“是她不會教孩子,不關你的事。”

我站起身。

“宴會廳正中間,是嗎?”

顧澤笑了。

“對,當衆下跪,給婉婉和寶寶道歉。”

“好。”

我轉身進兒童房。

垃圾袋沒紮緊,裏面露出一個被咬碎的藥瓶。

我把它拿出來。

瓶身有乾涸的血,噴嘴裂開,蓋子上有牙印。

這是小寶最後一瓶哮喘噴霧。

急救醫生說過,孩子用過藥,但劑量不夠。

噴嘴堵塞,錯過了最佳時間。

我把藥瓶裝進密封袋。

顧澤在客廳喊:“別在我家翻垃圾。”

“這是證物。”

聽見這兩個字,蘇婉抱着狗後退半步。

她的包鏈下,露出一截藍色錶帶。

小寶的電話手錶就是藍色。

我還沒開口,她已經把包壓住。

“澤哥,我想先帶寶寶去樓上,它又抖了。”

顧澤讓保姆送她上樓。

我沒有攔。

樓下,陸硯的車停在門口。

他遞來文件袋。

“董事會臨時會議定了。”

“顧澤把接風宴和項目慶功合辦,股東都會到。”

文件袋裏是審批單、銀行流水、私人航空合同、寵物康復賬單。

每一筆都有顧澤簽字。

陸硯又遞來一張受案回執。

“警方已經受理。”

“藥瓶、死亡證明、搶救記錄都能補進材料。”

我問:“電話手錶呢?”

“蘇婉沒交出來。”

他說:“但她和保姆的通話記錄拿到了。”

我把那片寫着“寶”的碎紙放進文件袋。

“週六上午火化,晚上赴宴。”

陸硯看着顧家大門。

“顧澤現在還以爲你只是鬧離婚。”

我抱緊遺物袋。

“那就讓他繼續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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