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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歡鑽進賀呈懷裏，貼着他放屁。
我覺得，只有親近到不怕丟臉，纔是真的愛。
他卻每次都把我推開，皺眉開窗：“別鬧，臭死了。”
可痛經時，他會半夜替我煮紅糖水；我發燒不肯吃藥，他守在牀邊哄我；我加班晚歸，他總把飯菜熱了又熱。
所以我以爲，他只是討厭屁。
直到閨蜜許妍被渣男弄懷孕後拋棄，我求他把她接到家裏照顧。
那晚，許妍靠在他懷裏睡着，忽然放了個屁，紅着臉道歉。
賀呈卻沒推開她，只替她掖好毯子：
“沒事，懷孕容易這樣，別憋着。”
我站在門外，忽然想起自己一次次貼近他時，他嫌惡的神情。
原來，他嫌棄的從來不是屁，只是我。
......
我沒有推門。
廚房的水龍頭被擰到最大，水流砸進水槽，蓋住客廳裏的說話聲。麪粉袋還抱在懷裏，紙邊硌着手臂，我卻忘了放下。
門縫外，淺黃色毯子滑到了地上。賀呈彎腰撿起，蓋到許妍肩頭。她往他懷裏縮了縮，小聲道歉：“對不起，我最近總是控制不住。”
“沒事，懷孕容易脹氣。”賀呈替她壓好毯角，“別憋着，睡吧。”
結婚四年，我每次鑽進他懷裏胡鬧，他都會皺眉推開。
“沈喬安，去開窗。”
“我剛洗完澡，你別靠過來。”
有一次我喫壞肚子，半夜沒忍住，他抱着枕頭去了客房。第二天，他照舊買藥、煮粥，卻沒再回那張牀。
我一直以爲，他只是不喜歡這種親近。
水衝過手背，凍得手腕發僵。我關掉水龍頭時，賀呈剛好走進廚房。
“怎麼站在這裏？”他摸了摸我的手腕，眉頭擰起，“手這麼涼，麪包房忙到現在？”
“嗯。”
“喫飯了嗎？”
我搖頭。
他從冰箱裏拿出栗子蛋糕，放在一旁回溫，又取出小勺，把上面的杏仁片一顆顆挑掉。
“胃不好，別喫涼的。”
我盯着他的手，嗓子堵得厲害。
“許妍爲甚麼睡在你懷裏？”
賀呈的動作停了停，很快又挑出最後一片杏仁。
“她做噩夢，醒來時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抓住了我的衣服。”
我壓着聲音問：“你不能推開她嗎？”
“她懷着孩子，硬掙開會嚇到她。”他把蛋糕推到我面前，“你接她回來，不就是怕她一個人出事？我多照顧她一點，你也能輕鬆些。”
這句話堵得我無處發作。
“我隨口問問。”
勺子刮過瓷盤，發出刺耳的一聲。蛋糕甜得發膩，我只吃了一口。
夜裏，我背對賀呈，睡在牀邊。他從後面將我拉回去，手臂壓在我腰間，又把我的腳夾進腿間暖着。
“今天有人欺負你？”
“沒有。”
“麪包房太累就辭了，我養得起你。”
他的掌心覆在我小腹上。鼻子酸得厲害，我剛要轉身，隔壁傳來杯子落地的脆響。
“賀呈。”許妍在客房裏喊，“我小腿抽筋，疼得站不起來。”
腰間的手鬆開了。
賀呈連拖鞋都沒穿，起身去了客房。門留着一道縫，我躺在牀上，正好能看見他蹲在許妍牀邊，託着她的小腿替她拉伸。
許妍哭得喘不上氣。
“慢慢呼吸。”他低聲安撫，“別怕，我在。”
兩年前我跑步扭傷腳，疼得掉眼淚。賀呈揹我回家，一路笑我：“多大的人了，扭一下也哭。”
那時我趴在他背上，還伸手捂他的嘴。
如今笑不出來了。
凌晨，賀呈回到臥室，替我拉好被子。
“週六我不能陪你去郊外了。許妍的產檢提前，醫院要做篩查，她父母趕不過來，我得陪她。”
我閉着眼問：“你記得週六是甚麼日子嗎？”
他沉默了兩秒。
“結婚紀念日。等檢查結束，我去接你參加麪點師考試，再補你一次。”
牀頭掛着日曆，週六那一格畫着一顆紅心，是他親手畫的。
我伸手將日曆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