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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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三年,竹馬老公顧澤旭和我的閨蜜唐姣雪合夥搞公司。

兩人天天喊窮,說項目虧損,負債累累。

他每次都說,“要不是爲了拉投資,我才懶得受這種罪。”

我們共同的朋友們也常說,“澤旭太不容易了,攤上個爛攤子,只能陪着喫泡麪。”

他們見面就因爲經費互相埋怨。

甚至我爸突發心梗那天,他也沒來醫院。

所有朋友口徑一致替他打掩護,“催債的把唐姣雪堵在地下室,她一個小姑娘頂不住,遠舟和我們都去幫忙了。”

我信了。

我白天上班,晚上接翻譯的單子,週末還兼一份家教。

攢了整八個月,十萬塊打給他,備註寫的老公加油。

他沒回消息。

我不放心,下了夜班直接打車去了他那個破舊的地下辦公室。

門沒鎖。

裏面沒有催債的,沒有泡麪桶,沒有行軍牀。

只有保時捷鑰匙扔在茶几上,和一瓶開了一半的香檳。

我們共同的朋友舉着酒杯笑,“嫂子又打了十萬,澤旭,咱們這麼騙她真的好嗎?”

顧澤旭摟着唐姣雪的腰,語氣很輕,“她最信任我了,我能讓她一輩子都發現不了。”

我站在門外,手機錄音已經跑了三分鐘。

我沒進去,輕輕把門帶上。

他說的對,我確實最信任他。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

......

“今天那十萬,是你全部積蓄了吧?”

推開門,顧澤旭就疲憊的倒在沙發上。

我將手機反扣在茶几上。

“嗯,攢了八個月的錢,”我聲音很輕。

捏了捏眉心,他伸出手嘆了口氣。

“老婆,辛苦你了。”

“要不是客戶那邊又壓了尾款,我不會動你的錢。”

看着他領口處的香檳酒漬,我沒有拆穿。

“公司現在缺口還大嗎?”端起水杯,我喝了一口溫水。

睜開眼,顧澤旭眼神裏帶着愧疚。

“還有個幾十萬的窟窿。”

“姣雪今天都被催債的逼哭了,我看着也挺自責的。”

“畢竟是我拉她入夥,總不能讓她一個女孩子承擔這些。”

自然的伸出手,他想要拉我的手。

我避開了他的觸碰。

“你對她倒是挺負責,”我語氣平淡。

僵在半空,顧澤旭的手隨後又收了回去,他無奈的笑了笑。

“婉晴,你別多想。”

“她也就是個合夥人,我心裏只有咱們這個家。”

“等這陣子熬過去,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看着他的臉。

這張臉陪我從小走到大,曾經是我很信任的避風港。

現在卻成了刺向我的一把刀。

“你打算怎麼補償?”我順着他的話問。

坐直身子,他的眼神變得溫柔。

“帶你去冰島看極光,你不是念叨好幾年了嗎?”

“到時候把手機一關,誰也不理,就我們倆。從小到大,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他說的那麼真誠,連眼角的笑意都恰到好處。

是啊,他以前確實沒騙過我。

大四那年,他第一次和人合夥做小本生意,結果被熟人騙光了我們兩個人所有的積蓄。

他身邊的哥們都勸他找個藉口,說錢借給家裏應急了,免得我生氣。

他站在我宿舍樓下,毫無保留地向我坦白了一切。

那時他紅着眼睛,緊緊抓着我的手發誓:“婉晴,我寧願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別人騙,也絕對不會對你撒一句謊。“

他曾寧可自己難堪也要對我坦誠,所以我纔對他後來的每一句話深信不疑。

如今,那個發誓的少年,早已不復當初摸樣。

“好啊,”看着杯子裏晃動的水波我說。

顧澤旭似乎鬆了一口氣。

站起身走到我身後,他伸手替我揉了揉肩膀。

“今天去醫院看爸了嗎,他恢復的怎麼樣?”

“挺好的,”身體本能的我有些僵硬。

“那就好,”語氣裏帶着釋然,他說道。

“那天他突發心梗,我實在走不開。”

“姣雪那邊情況太危險了,那羣催債的甚麼事都乾的出來。”

“你是律師,應該懂這種經濟糾紛有多麻煩。”

沒說話,我只是聽着他的謊言。

“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我去洗個澡,今天跑了一天,身上全是汗味。”

轉身走向浴室,他的腳步聲顯得輕鬆。

浴室裏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拿起他搭在架子上的西裝。

沒有汗味,只有香水味,那是唐姣雪的味道。

伸手探進西裝內側的口袋,我摸到了一張摺疊的硬紙片。

抽出來一看,是一張珠寶品牌的維修單。

送修物品寫着鑽石尾戒。

維修人簽名寫着唐姣雪。

而付款賬戶的尾號,是我和顧澤旭共同在用的銀行卡。

維修日期,正是我連續熬夜接翻譯單的那天。

盯着單子上的金額,兩萬八千元。

熬夜敲鍵盤敲到手指發麻,換來的是她手上的鑽石尾戒。

浴室的水聲停了。

把維修單拍照存進雲盤,放回他的口袋。

顧澤旭擦着頭髮走出來,看着站在玄關的我。

“怎麼了,”他隨口問。

“沒甚麼,幫你把衣服掛好,”轉過身,我的表情沒有波瀾。

他走過來,想吻我的額頭。

微微偏頭,我躲開了。

“我有點累,先睡了。”

愣了一下,他隨後溫柔的笑了笑。

“好,你先睡,我再去書房看會兒合同。”

看着他走向書房的背影,我關上了臥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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