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從小就能聞到別人身上情緒的味道。

喜歡是甜的,悲傷是苦的,厭惡憤怒是辣的。

和靳南洲在一起十年,他身上的味道從未變過,永遠甜得發膩。

唯一變的是我姐姐出國那天,晚歸的男人身上的味道突然苦得讓我皺眉。

可我沒把兩件事情聯繫在一起。

直到三年後,姐姐回國結婚。

那天,他的味道苦中夾雜着辣,是我從來沒聞到過的。

我覺得奇怪,下意識跟着他離席,卻在樓道口聽到了他壓抑而痛苦的聲音。

“夠了林茉!爲了讓我死心,你寧願嫁給一個陌生人是嗎!”

姐姐哽咽着嘶吼,“我能怎麼辦!你是我妹夫,桃桃是我妹妹,我們不能繼續錯下去了!”

我在門口僵住,渾身因爲驚愕而顫抖,心臟像是被揉碎捏緊,疼得窒息。

這時,手機彈出下週和靳南洲結婚的提醒事項。

我失神兩秒。

給酒店打電話,取消了婚禮。

......

透過門縫,我看到裏面痛苦糾纏的兩個人。

他們散發的味道苦得溢出來。

姐姐捂着臉哭。

肩膀在抖。

“南洲,就這樣吧,我們別再糾纏了。”

她抬起頭看他,藏着悲痛。

“我要結婚了,下週你和桃桃也要結婚了,我和桃桃從小相依爲命。”

“爸媽去世後我只有她這一個親人,別傷害她,算我求你。”

我靠在牆上。

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像是針扎。

強烈的荒謬讓我笑了哭,哭了笑,像個瘋子一樣不知道該做甚麼表情。

姐姐,靳南洲。

我從來沒把這兩個人聯繫在一起過。

甚至這些年他們之間的距離很遠,像是陌生人,唯一的橋樑就是我。

逢年過節。

他會帶着禮物來我們家,禮貌地叫她一聲姐姐。

姐姐則是疏離點頭,只會說一句‘請坐’。

靳南洲每次離開,她都會摸着我的頭,像是在壓抑情緒。

“我們桃桃,一定要幸福。”

那時我不懂她眼裏的悲傷是甚麼。

但此刻,我懂了......

樓道里。

靳南洲搖頭。

慌亂去拉姐姐的手都是顫抖的,“別這樣,林茉你別這樣對我。”

姐姐閉了閉眼,一把甩開。

“說了結束!靳南洲,就當我們有緣無份。”

男人一拳砸在牆上。

那雙拿手術刀的手瞬間佈滿血痕,可眼睛比血還要紅。

“我不信甚麼有緣無份!林茉,我帶你走,我們離開這裏!”

她掙脫開,眼神決絕。

“我不能傷害桃桃,你如果敢,我一輩子都不會再理你。”

他渾身一僵。

背脊像是拉到極致的弦一樣繃着,隨後苦笑一聲,卸了力,彎了下去。

“好......”

“你贏了林茉,你贏了......”

“我會和桃桃好好在一起,一輩子。”

我閉上眼苦笑。

全都是自嘲。

渾渾噩噩離開那裏,腳步都是飄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過了一會兒,靳南洲回來了,坐到我身邊。

“怎麼了?”他摸着我微紅的眼角,心疼詢問,“怎麼哭了?”

我抬頭,掐緊手掌。

他又成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我不受控制遠離,“沒事......”

他也沒多問。

因爲宴會大廳的燈光已經暗了下來,他的注意力都投去了即將打開的大門處。

“下面,有請新娘登場!”

司儀話落,穿着婚紗的姐姐從紅毯盡頭走來。

她先是看了我,落到靳南洲身上的眼神只是一掃而過,卻帶着落寞。

而靳南洲。

他雙手死死攥緊,壓抑着。

我將一切都看在眼裏,輕嗅一下,心口湧上難以抑制的悲涼。

因爲在場的三人,沒有一個是甜的。

姐姐在臺上和那個男人說着永不分離的誓言,到了親人致辭階段。

司儀將話筒遞過來。

“有請我們新娘唯一的妹妹送上祝福!”

我剛要接過。

旁邊始終一言不發的靳南洲突然站起身,搶走了話筒。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