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愣住,司儀愣住,所有人都詫異了一下。

臺上姐姐身體猛地一僵。

朝他搖頭。

靳南洲垂下眼,接着看我,含着寵溺,“我來說?我怕你哭得太厲害,我心疼。”

沒等我回答。

他舉起話筒開口。

穿透宴會廳的聲音聽起來沒甚麼波動,彷彿只是一件公事。

“桃桃想說,你今天很美,她希望你能永遠幸福,永遠做自己。”

“如果在外面不開心了,隨時回家,我......我們都在。”

姐姐笑了下。

“我知道,我一定會做到。”

兩人隔空相望,又疏離移開眼,只有我能聞到他們的苦澀。

致辭結束。

婚禮有條不紊地進行。

我偏過頭,注視着心不在焉的男人。

“我沒想說這些,在家的時候你沒聽到我的排練嗎?”

“而且我可以自己說。”

靳南洲這纔回過神,收起復雜的神色,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笑容寵溺。

“婚禮還沒開始你眼睛就哭腫了,我怕你剛纔一句話沒說完就要哭。”

他說着覺得好笑。

語調溫柔,“我們桃桃一直就是這麼讓人心疼。”

接着把我摟在懷裏緊緊抱着。

和從前沒有半分區別。

如果。

我不是聞到他情緒裏的甜已經散盡的話,就真的以爲他愛我了。

“是嗎......”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強。

“真是謝謝你了。”

他沒聽出我語氣的不對勁,因爲姐姐來了,舉着酒杯來敬酒了。

“桃桃,下週你就結婚了。”

她摸了摸我的頭。

“我們家桃桃真是長大了。”

我垂下眼,胸口泛起綿密的疼痛。

還有陣陣噁心。

她轉身看靳南洲。

“你......你好好對我妹妹,希望你記住你說的話。”

靳南洲平時一個不喝酒的人此刻一飲而盡。

“好。”

兩人迅速移開眼,姐姐去了下一桌,歡笑在宴會廳蔓延。

他卻喝了一杯又一杯。

我都看着,沒勸。

沒有必要了。

這天靳南洲喝得酩酊大醉,一回家就倒在了沙發上。

“林茉......”

“我們爲甚麼有緣無份,你告訴我......”

我坐在旁邊靜靜聽着。

聽着我的未婚夫,在醉酒的夢中叫着我姐姐的名字。

這時,取消婚宴的酒店打來的電話。

“林小姐,我們看您取消了婚宴,請問是有變故嗎?”

“我們這邊要提醒一下您,定金是不退的。”

我輕輕嗯了聲。

“取消了。”

“就這樣,不用退。”

掛斷電話,靳南洲呢喃了聲,“桃桃,喉嚨疼,給我一杯蜂蜜水。”

我沒管他。

直接回了臥室,關上門。

將買好的喜煙喜酒喜糖統統退了,然後買了一張冰島的機票。

我一直想去,靳南洲總說沒空。

如今正好。

躺在牀上我睡不着。

細數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

越數。

就越發現了從未發現過的蛛絲馬跡。

例如當初姐姐出國,他莫名其妙低落的情緒。

例如姐姐畢業那年,他非要跟着我一起去給姐姐送祝福。

再例如。

我們三個人的合照中,他頭偏向的,永遠都是姐姐。

我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但我知道。

此刻就是該結束的時候。

次日早晨,我起牀的時候靳南洲已經醒了,在廚房做早餐。

這麼多年都是他做,也從來沒讓我動過手。

“早。”

他將東西擺上桌,不經意間問。

“我昨晚喝多了,沒說甚麼胡話吧?”

看着桌上我不喜歡,姐姐卻喜歡的草莓醬,一時失神。

“沒有。”

他悄悄鬆了口氣,又擰了下眉。

“怎麼連個被子都不給我,蜂蜜水也沒有,今早起來渾身都冷,頭也疼。”

我沒動筷子。

“我沒有義務照顧你。”

說完抬頭直挺挺地看他,淡漠的眼神讓他都愣住了。

靳南洲抿脣。

壓下心底莫名的煩躁,眼神複雜。

“怎麼了?誰惹你了?還是下週的婚禮有甚麼地方準備得不滿意?”

我沒說。

只是將桌上抹了草莓醬的麪包扔在垃圾桶。

“我最討厭草莓。”

在他錯愕的目光中我笑出聲。

可笑意不達眼底。

“喜歡草莓的,是姐姐。”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