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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盛夏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披着裴野的黑色外套,站在路燈下比耶。
配文是:“風象男果然會照顧人。”
下面有人評論。
“你倆真像一對。”
盛夏回覆。
“別亂說,人家有乖乖女要哄。”
我給她點了贊。
幾分鐘後,裴野的消息彈出來。
“你點贊甚麼意思?”
“她就愛開玩笑,你別往心裏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只回了一個字。
“嗯。”
中午,裴野回來了。
他手裏拎着一杯冰美式。
看見我,他把咖啡遞過來。
“彆氣了。”
我沒接。
他愣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這個?”
我看着杯壁上的水珠。
“我喝冰的會胃疼。”
裴野的手僵在半空。
過了幾秒,他低聲解釋。
“可能記混了。”
我知道他記混的是誰。
盛夏昨晚一口氣喝了兩杯冰美式兌酒。
她說人生就得刺激一點。
裴野把咖啡放到桌上,視線落在我手腕上。
“枝枝。”
“那條手鍊,你摘下來吧。”
我抬頭看他。
“爲甚麼?”
那是一條紅色山繩,邊緣磨得發白。
銀牌內側刻着一個很小的“風”。
剛戀愛時,裴野把它送給我,說這是枝上風抽獎寄給他的。
他不知道,那批紅繩是我親手編的。
中獎名單和寄件全是阿堯處理,所以他拿出來時,我也愣了很久。
那時候我以爲,這是緣分。
現在裴野看着那條手鍊,語氣有些不自然。
“盛夏最近也喜歡戶外。”
“她說這條手鍊很好看。”
我安靜地問:“所以呢?”
裴野避開我的視線。
“這本來就是枝上風送我的。”
“我當初送你,是覺得你戴着挺合適。”
“但現在想想,你又不玩這些。”
“盛夏和枝上風挺像的。”
“自由,熱烈,敢闖。”
“這條手鍊給她,可能更合適。”
手機那頭,盛夏的聲音從免提裏傳出來。
“姐姐別誤會啊。”
“我就是覺得這條繩子很酷。”
“拍幾張照片就行,不會搶你的。”
我看着裴野。
“你要把送我的東西拿回去,再送給她?”
裴野皺眉。
“別說得這麼難聽。”
“現在你戴着確實有點不搭。”
我突然笑了。
“也是。”
“我不像沒邊界感的綠茶,確實不搭。”
空氣靜了一秒。
裴野沒聽懂,只覺得我話難聽。
“林枝,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
盛夏也沒聽明白。
她在電話那頭輕哼一聲。
“不給算了。”
“一條繩子而已,誰稀罕。”
電話掛斷。
裴野看着我,語氣冷下來。
“你現在真的越來越陌生。”
我低頭摸了摸那條手鍊。
銀牌翻出來。
那個風字,在陽光下亮了一下。
我說:“可能我本來就不是你認識的樣子。”
裴野沒再理我。
晚上,盛夏更新朋友圈。
她手腕上戴着一條新買的紅色山繩,樣式和我的幾乎一樣。
配文是:“火象也有風來護。”
我沒有再看。
我點開一個很久沒聯繫的聊天框。
“阿堯。”
“冬線還缺人嗎?”
對面幾乎秒回。
“枝姐?”
“你終於願意回來了?”
“週六早八,城北老戶外館集合。”
“還是老規矩,三天兩夜。”
我看着那幾行字,眼眶突然有點發熱。
我回:“好。”
阿堯又發來一句:“枝上風,歸隊?”
我低頭看着手腕上的紅繩。
慢慢打字。
“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