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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父拍了拍秦洲,示意他別說話,又彎下腰,想去撿垃圾桶旁的碎紙。
“路線爸已經記住了,不用再畫。後廚側門進去,坐貨梯上三樓,耽誤不了幾分鐘。”
他伸手招呼親戚,想把這件事就此揭過去。
賀嘉銘卻打開婚車後備箱,從裏面搬出一個紙盒。
盒子裏整齊放着六十多張灰色卡牌,每一張都印着兩個黑字——男方。
他拿起一張。
“男方親戚都把卡牌戴在顯眼的位置。酒店工作人員看見標記,就會帶你們走貨梯,直接去男方席。”
賀嘉銘打開手機裏的座位圖,繼續交代:
“女方來的客人裏,有集團高管、學校領導,還有兩位行業協會的負責人。貴賓休息室、前排席位和商務接待區,你們都不要隨便靠近。”
秦洲從盒子裏抓出一把卡牌。
“你提前準備六十多張卡牌,是把我家所有親戚都當成危險人物了?”
“你非要這麼理解,我也沒辦法。”
他說完,將一張卡牌塞進秦父手裏。
秦父捏着灰色貼紙,胸前還戴着紅色的“新郎父親”胸花。
兩樣東西放在一起,刺眼得很。
賀嘉銘又指了指他的胸花。
“這個也摘了吧。女方貴賓戴的也是紅花,太像了,工作人員容易認錯人。”
秦父下意識低頭。
他爲了今天,凌晨四點就穿好了西裝。秦母怕胸花別歪,來回替他整理了好幾遍。
現在,他伸手想把胸花摘下來。
秦洲按住了他的手。
“他是新郎父親,誰敢說認錯?”
賀嘉銘聳了聳肩。
“酒店的人又不認識他。萬一真把他當成哪位領導迎進貴賓室,最後難堪的不還是大家?”
秦父的肩膀一點點塌了下去。
他身上的西裝並不差。
這是他這輩子買過最貴的一套衣服。
付錢那天,他在商場門口來回走了三次,最後還是秦母拿出銀行卡,他才捨得買。
“我們不去迎賓區。”
他低聲說道:“我們從後面進去,坐下以後就不動了,絕不給你們添亂。”
秦洲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灰色卡牌,連同紙盒一起扔進垃圾桶。
隨後,秦洲替他把胸花重新戴正。
“爸,你今天就該站在正門。你不需要給任何人讓路。”
蘇涵臉色難看。
“秦洲,你扔了這些東西也解決不了問題。我不是不讓他們參加婚禮,只是想把不同的客人分開接待。”
“這樣吧,卡牌可以不戴,貨梯也可以不走。等我家的客人全部從正門進去以後,你家的親戚再統一上樓。”
賀嘉銘點點頭。
“前後最多差半個小時,這點要求總不過分吧?”
秦母急忙答應。
“不過分,我們就在這裏等。大家都往牆邊站一站,先讓客人過去,別堵着路。”
她招呼親戚往樓道角落退。
站了太久,她的左腿已經疼得不敢用力。每走一步,她的身子都會輕輕晃一下。
秦洲扶住她。
“媽,你們是來參加婚禮的,不是來門口罰站的。”
“就等半個小時,媽沒事。”
她衝秦洲笑了笑,又低聲勸他:“今天是你結婚,別再爲這點事吵了。人家都是領導,讓他們先進去也正常。”
蘇涵聽見這句話,立刻看向秦洲。
“連阿姨都能理解,你爲甚麼非要把事情鬧大?我們已經退了一步,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蘇涵的聲音拔高了。
“你家親戚從沒參加過這種場合,讓他們避開貴賓,是在保護他們。真衝撞了誰,他們承擔不起,最後還不是要你替他們收拾爛攤子?”
她說得理直氣壯。
秦洲走到婚車前,看着她。
“我給你第一次機會。”
“現在下車,陪我爸媽從正門進去。賀嘉銘栽贓我家人的事,我也可以不再追究。”
蘇涵看着秦洲認真的眼神,已經有些動搖。
賀嘉銘卻俯下身,隔着車窗提醒她:“涵涵,你現在退一步,秦家人以後就會逼你退十步。他們今天靠鬧就能走正門,婚後還會把你這個兒媳婦放在眼裏嗎?”
話落,蘇涵盯着秦洲看了幾秒。
她的手慢慢離開車門,又重新按下車鎖。
“秦洲,這是我的原則,我不能因爲你鬧脾氣就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