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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我第一次踏進許家時,大哥在機場等了我九個小時。
我的航班延誤,他推掉跨國會議,一遍遍給工作人員打電話,生怕我又被弄丟。
二哥帶着整套醫療設備來接我。
發現我長期營養不良,他黑着臉列了三頁飲食清單,連我每天喫幾顆堅果都要管。
三哥則連夜辦好了我的身份手續,又親手在臥室門上掛了一塊木牌。
上面寫着我的名字。
許清禾。
“十九年了,總算把小祖宗找回來了。”
他握住我滿是凍瘡的手,笑得眼睛發紅。
“以後誰欺負你,三個哥哥替你撐腰。”
那時,我真的相信了。
許明珠是許家的養女。
她比我早來到許家十九年,三個哥哥早已把照顧她刻進了骨子裏。
況且她患有抑鬱症,需要安靜穩定的環境。
所以她的房間,我沒有要。
媽媽留下的珠寶,我分了她一半。
就連許家爲我準備的認親宴,我也主動取消了。
我以爲只要足夠小心,就能和她做真正的姐妹。
可許明珠並不這麼想。
她參加全國舞蹈大賽前,收到了一段匿名視頻。
視頻裏,一個戴着面具的人拿刀劃爛了她的照片。
字幕只有一句話:
“再上臺,我就讓你永遠跳不了舞。”
當晚,她的舞鞋內層又被塗上了致敏藥劑。
如果助理沒有及時發現,她一旦穿上,輕則皮膚潰爛,重則可能出現過敏性休克。
大哥第一時間封鎖劇院。
二哥檢驗了藥劑成分。
三哥則調查了匿名賬號和購買記錄。
所有證據都指向我。
匿名賬號用我的身份證實名註冊。
藥劑是從我的手機下單。
劇院監控裏,我還提着舞鞋盒進入過後臺倉庫。
我解釋那雙舞鞋是許明珠讓我取的。
手機也曾被她借走。
可三個哥哥只相信證據。
三哥把賬號登錄記錄放到我面前。
“清禾,登錄設備是你的手機,驗證碼發到了你的號碼。”
“你還想怎麼解釋?”
我看向許明珠。
她縮在大哥懷裏,臉色蒼白,手腕還纏着新換的紗布。
她沒有指責我,只是哭着說:
“可能是姐姐太想得到這個家了。”
“你們別怪她。我以後不跳舞,也不跟她爭了。”
當天晚上,她服下了整瓶AM藥。
雖然搶救及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二哥還是拿着洗胃記錄,第一次打了我。
“她都快被你逼死了,你還不肯認?”
我捂着臉,沒有說話。
從那以後,許明珠的病情越來越重。
她拒絕吃藥,半夜驚恐發作,一看見舞鞋便會發抖。
每次情緒失控,她都會問三個哥哥同一句話:
“是不是我死了,姐姐纔會放過我?”
大哥把我趕出了許家。
三哥要求我公開認罪。
我始終不肯。
不是我做的事,我爲甚麼要認?
一個月後,二哥突然通知我去醫院複查。
他說我認親時的血常規不太好,需要做一次全面檢查。
那天,我被抽了十幾管血,還接受了心臟影像和骨髓檢查。
三天後,三個哥哥一起出現在我的出租屋。
大哥帶來了後事安排。
三哥手中則是一份由他親自擬定的遺囑。
二哥坐到我面前,將蓋有醫院印章的診斷報告遞給我。
原發性心臟血管肉瘤,晚期。
預計生存期不足三個月。
我盯着紙上那幾行字,怎麼也不敢相信。
“是不是弄錯了?”
“二哥,我沒有心臟痛,也沒有呼吸困難,怎麼會突然只剩三個月?”
二哥眼圈發紅,卻沒有看我。
“這種病早期不明顯,等出現症狀就晚了。”
我求他重新檢查。
國內不行就去國外。
我還有一些錢,全花掉也沒關係。
二哥卻把我抱進懷裏,聲音哽咽。
“清禾,二哥就是醫生。”
“如果你還有救,我怎麼可能放棄你?”
我徹底信了。
當晚,三哥陪我坐到天亮。
他問我最後還有甚麼心願。
我想了很久。
“我想回家喫頓飯。”
“還想聽你們再叫我一次妹妹。”
三哥的眼眶瞬間紅了。
可他沒有答應,只是拿出許明珠住院的視頻。
視頻裏,她又一次劃破手腕,哭着說不想活了。
“心理醫生說,她的心結是那封恐嚇信。”
“只要你公開認錯,陪她完成比賽,她就願意接受治療。”
三哥緊緊握住我的手。
“清禾,哥哥知道這會委屈你。”
“可你只剩三個月,明珠還有一輩子。”
最後,我在認罪聲明上籤了名字。
我沒有認罪。
我只是想用自己剩下的三個月,換許明珠活下去。
那時我不知道,爲了讓假診斷毫無破綻,二哥修改了我的電子病歷。
更不知道,那份尚未出具的骨髓結果,會因此被系統轉入他的內部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