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爸用我的照片在遊戲裏裝妹子，跟一個00後談了半年網戀。
每天晚上，他都夾着嗓子對變聲器喊：
“哥哥好厲害。”
我在隔壁聽得想連夜搬家。
直到那天，那個00後真的來了。
白衛衣，雙肩包，懷裏抱着99朵玫瑰，站在我家小區門口給我打電話。
我爸嚇得腿軟，轉頭把我往門外推：
“閨女，爸這輩子的清白，就靠你了。”
我：“？”
你拿我照片騙人。
還管這叫清白？
00後找上門了
門鈴響的時候，我爸正在客廳裏夾着嗓子喊：
“哥哥別怕，我給你加血！”
下一秒，門鈴又響了一聲。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誰啊？”
我爸戴着耳機，頭也沒抬：“外賣吧。”
我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外賣。
門鈴第三次響起時，物業電話打了進來。
“林小姐嗎？小區門口有個男生找你。”
“找我？”
“對，挺高一個小夥子，穿白色衛衣，抱着一大束玫瑰，說是你男朋友。”
我手裏的杯子差點掉地上。
我沒有男朋友。
更沒有會抱着玫瑰S到小區門口的男朋友。
物業大哥還在電話那邊補刀：
“他說他叫黃淮，從南方飛過來的。”
客廳裏，遊戲音效還在響。
我爸的女號，一身粉色裙子，名字叫【軟軟甜甜小仙女】
我轉頭看向我爸。
我爸也終於意識到不對，慢慢摘下耳機。
父女倆對視三秒。
我問：“黃淮是誰？”
我爸嘴脣動了動：“就......遊戲裏那個。”
“哪個？”
“每天跟我組隊那個。”
“組隊？”
我指着他手機屏幕上那個男角色。
“就是你每天對着變聲器喊‘哥哥好厲害’的那個？”
我爸沒吭聲。
我媽端着鍋鏟出來：“林鋼，你解釋一下。”
我爸立刻站起來：“我也不知道他真會來啊！”
我爸，五十六歲，退休在家。
半年前迷上了一款叫《仙俠奇緣》的手遊。
玩女號就算了。
他還偷用我的照片當頭像。
頭像是我去年去海邊拍的，白裙子，長頭髮，回頭笑。發朋友圈時我媽誇了半小時，說這張像女明星。
我爸更直接。
他說：“拿來打遊戲肯定有人帶。”
事實證明，確實有人帶。
還帶出感情了。
我以前發現過一次，讓他趕緊換頭像。
他嘴上答應得比誰都快，轉頭又換了回去。
我媽罵過他三回。
沒用。
他說：“我又不騙錢，不收皮膚，就一起打打副本。”
現在好了。
副本打到現實裏來了。
“林鋼。”我媽說，“你拿女兒照片裝小姑娘，跟人家小孩聊半年？”
我爸小聲糾正：“也不小了，二十三。”
我媽：“你還挺講究年齡？”
我爸閉嘴了。
我拿出手機，微信上果然有一個新的好友申請。
頭像是隻咧嘴笑的柴犬。
驗證消息寫着：
【軟軟，我到了。】
我頭皮發麻。
我爸湊過來：“閨女，你看現在......”
我直接打斷：“閉嘴。”
他又閉上了。
我媽看向我：“你真去？”
“他人都到門口了。”我抓起外套，“總不能讓人抱着花站那兒被圍觀。”
我爸立刻點頭：“對對對，人家大老遠...”
我媽鍋鏟一抬。
他聲音消失。
我看着我爸，一字一句說：
“我去，不是替你繼續騙。”
“我是去把話說清楚。”
“現在就說清楚？”
“不然呢？”我冷笑，“等他叫你老婆？”
我爸：“......”
我媽沒忍住，“噗”地笑了一聲。
下一秒，她又板起臉。
“林鋼，你最好祈禱人家孩子脾氣好。”
我爸縮在沙發角落，像一隻被拔了毛的老鵪鶉。
我換鞋出門。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手機震了一下。
我通過了黃淮的好友申請。
他幾乎秒發消息。
【黃淮】：軟軟，我到了。
【黃淮】：你家小區好大，我是不是走錯門了？
【黃淮】：我有點緊張。
我盯着那幾行字，不知道怎麼回。
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我】：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