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休假這天,我本想帶着午飯去醫院給丈夫一個驚喜。

路過一間正在醫鬧的手術室時。

滿臉慌亂的女醫生當即拉住了我的手大喊道:

“是白主任私自給病人換的藥造成的病人休克,她讓我把這件事咬死了別承認!”

“白主任,我就是個剛入院的實習生,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滿臉懵逼,解釋說我不是醫生。

我身上的是獸醫服。

可沒人信我,病人家屬紅着眼就拿刀衝上來。

顧哲趕來時。

他看都沒看受傷的我一眼,把臉色蒼白哭泣的女醫生抱住。

“沒事了,這不是你的錯。”

最後他才滿是怒意地看向我。

“你偏偏這個時候來幹甚麼?小雨剛剛實習,你差點把她毀了!”

我看着自己鮮血淋漓,怕是再也握不了刀的手。

默默站起身。

與相擁的二人擦肩而過,平靜走向急診。

1

我起身的那一刻。

林雨下意識地瑟縮了下身體。

躲在顧哲懷裏發起抖來。

“白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讓你受傷了......”

林雨抽泣起來。

“我就是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做了,你不原諒我也行......”

我捂着還在出血的手。

平靜地看向躲在顧哲懷裏的林雨。

“那你報警吧。”

我冷靜的說。

“我也是一名需要做手術的醫生。”

“你的錯誤憑甚麼讓我付出代價?”

林雨聽了臉色則更加蒼白了。

整個人都哭的有些搖搖欲倒。

“白芷,你夠了!”

顧哲皺着眉。

“小雨是個實習生,你有必要爲難她嗎?”

“鬧事的家屬醫院會處理,也會跟進,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那麼胡攪蠻纏的女人!”

我爲難她。

我胡攪蠻纏。

我看着被顧哲攬在懷裏的林雨。

手上的傷痛都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你看見我的傷,我的血了嗎?”

我舉起手。

平靜地看向顧哲。

顧哲也看到了我手上顯得格外猙獰的傷口。

他不由得手指蜷縮了一下。

目光中有遲疑和不忍。

最終他扭過了頭。

“你先去急診室讓大夫給你縫傷口。”

“我先把小雨送回去就去陪你。”

我自嘲地笑了聲。

像是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

轉身就向急診室的方向走去。

急診室的醫生檢查了下我的傷口。

“這得手術了,已經傷及手筋了。”

醫生爲我擬定了一套手術方案。

“因爲傷口太深,手術過後也不一定能完全康復。”

“術後也不能再做任何粗活重活了,否則會經常發炎。”

我怔怔地聽着醫生的話。

半晌,才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手術結束後。

我還拿了藥做了一系列檢查。

一直等到天都黑了。

我坐在醫院大廳。

看着手機裏幾個小時前發出去的“我在大廳”這段消息。

到現在也沒有回應。

我坐在椅子上,仰頭看着醫院天花板。

半晌,給顧哲打了個電話。

直到快自動掛斷。

對面才接通。

“抱歉,阿芷,我今晚被臨時通知有場手術,你先回家。”

“不用等我了。”

有場手術?

我點進顧哲的朋友圈。

從沒發過朋友圈的顧哲在十多分鐘前發了條圖文。

【某實習生加班也要拖着師傅加班,心累。】

配圖是林雨躺在沙發上熟睡的樣子。

她身上還蓋着我熟悉的大衣。

顧哲不工作時經常穿的那件。

我看了幾秒。

刷新了下,那條朋友圈消失不見。

2

我平靜地坐車回到家。

去臥室找出了離婚要用的證件放在了桌上。

又給我所在的寵物醫院發了辭職申請。

接着洗漱完我就休息了。

我睡眠淺。

稍微大些的聲音都能讓我驚醒。

所以我也知道。

顧哲這一夜都沒回來。

第二天。

我打開手機。

把靜音模式關掉時。

瘋湧而出的消息提示嚇了我一跳。

光是電話就要999+了。

好友申請也數不勝數。

申請語也都是極其惡劣的辱罵。

我一開始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一條熱搜推送到我手機狀態欄。

我順手點了進去。

【#黑心醫院,惡毒醫生#】

【#白x醫生,還我兒子命#】

帖子裏面還有個視頻。

視頻中的是一位我有些眼熟的中年男人。

他頭髮泛白。

拿着身份證舉在面前。

他紅着眼眶。

字字泣血道。

“我兒子丁某,在那天出車禍被送去他們醫院搶救。”

“搶救完進入普通病房的第二天!”

“我所說的這位醫生,私自換了我兒子的藥。”

“導致他現在渾身器官衰竭,在ICU生死不知!!”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說的話感染了不少熱血的年輕人。

評論裏全是對我的圍剿和辱罵。

不少人甚至單開了一個帖子。

直到他們扒出了我的信息。

帖子裏的評論就變成了清一色的:

“支持維權,白芷醫生S人償命!”

我看到那些辱罵我的各種言語。

一時間手都在抖。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

爲甚麼他們不分青紅皁白就這樣對我?

我發了帖子自證清白。

可帖子一出來。

那些網友如同見了骨頭的餓狼一樣。

瞬間帖子就999+了。

“還在狡辯?醫院的公告都出來了!你自己看吧!”

“醫院已經準備起訴你了,到時候法庭上我看你怎麼辯解!”

我看着有個網友給我提供的醫院發聲的截圖。

“出現了品行如此惡劣的醫生,我們深感羞恥。”

“由於白醫生惡劣的作風已經嚴重危及我院,我院今天收到了不下上千封舉報信和辱罵信,我們決定起訴白醫生,後續請關注警方。”

我看着這一幕。

氣的又茫然又無措。

我根本不是醫生!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和我沒關係!

我洗漱完連早飯都沒喫就坐車去了醫院。

進了醫院。

我直奔顧哲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門的那一刻。

我卻沒看見顧哲。

反而看見林雨坐在顧哲的辦公室座位上看手機。

林雨聽到開門聲立刻就放下手機看向了我。

再看到是我後。

她立刻站了起來。

怯生生道。

“白姐姐,你來有甚麼事嗎?哲哥他現在有事。”

我又氣又想笑。

“我是顧哲的妻子,怎麼不能來看自己丈夫了?”

林雨連連擺手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白姐姐你別生氣,也別動手好不好。”

“哲哥昨天怕我受驚,哄了我一晚上......”

林雨又像是想到了甚麼。

她臉頰都泛起了紅暈。

“哲哥要是看見你這樣對我說話,說不定又要對姐姐發脾氣......”

3

我深吸一口氣。

壓抑住內心的怒火和心中的那點酸澀。

“他沒有資格對我發脾氣。”

我冷靜道。

“還有你,不過是個小三還在這跟我指手畫腳?”

我挑着眉看着她。

似乎是小三這個字觸動了林雨。

她咬了咬脣。

“白姐姐,你真的不知道嗎?”

林雨反而衝着我柔柔一笑。

“不被愛的那個人纔是局外者,既然你說我是小三。”

“那爲甚麼哲哥哥在你受傷的時候選擇來陪我,而不是陪你呢?”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我的手。

我冷笑一聲。

“我可沒興趣陪你玩甚麼小三正宮的遊戲。”

“我是稀罕一個婚內出軌的男人還是天生下賤願意跟你一個小三在這雌競?”

林雨錯愕地看着我。

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雨眼睛一閃。

她立刻後退一步摔倒在了地上。

手臂擦過尖銳的桌角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痛呼一聲。

顧哲滿臉疲憊的走進來時。

看見這一幕立刻睜大眼睛。

他連忙衝了過來。

大力推開我就單膝跪着扶起林雨。

把她抱在懷裏看着她受傷的手。

眼裏滿是心疼。

“怎麼劃得那麼長的口子?你自己是醫生都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林雨靠在她懷裏小聲抽噎着。

“我,我就是不小心摔的......”

“嗚,你別別誤會白姐姐了,她是來找哲哥哥你的......”

顧哲聽後更是抬頭怒視着我。

可他卻怔了下。

因爲我被他剛剛大力推倒在了裝着花瓶的桌邊。

我連同桌子一起摔在地上。

花瓶也摔碎了。

破碎的瓷瓶渣扎進我的手臂。

大腿也正好壓在了一大片瓷片渣上。

鮮血一點一點的滲出。

我手上和大腿上血淋淋一片。

襯得林雨胳膊上細長甚至沒出血的那道傷口。

像是下一秒就會癒合了。

我踉蹌了一下才站起身。

我沒在意手臂上和大腿上的傷口。

而是拿出手機。

找到了那條熱搜給他看。

“既然你來了,那麼我就開門見山了。”

“我是不相信你們這麼大一個醫院,在監控和人證都齊全的情況下。”

“把我這個不但是受害者,還和你們醫院一毛錢關係也沒有的獸醫拿出來栽贓陷害。”

顧哲瞳孔驟縮。

他的眼神也有些躲閃。

我笑了笑。

“顧副院長,我需要一個解釋。”

林雨則縮在顧哲懷裏哭的更厲害了。

她抽泣道。

“白姐姐,你別怪哲哥哥了,都是我的錯,全都讓我一個人承擔好了......”

“你在說甚麼蠢話,怎麼能是你的錯呢?”

顧哲低頭安撫哲林雨。

我卻笑了。

“好啊。”

“這一切的確都是你的錯,也的確都該由你一個人承擔。”

“你現在就發一條澄清視頻,和外面那些躲在犄角旮旯裏的記者說清楚,去啊。”

4

林雨立刻就說不出話了。

她伸手抹着眼淚。

“姐姐......你別爲難我好不好......”

顧哲也蹙起眉。

“白芷,這件事情和小雨沒有任何關係。”

“你非要爲難她嗎?網絡上的熱搜過段時間熱度就消下去了,對你又沒有任何損失!”

“小雨剛剛實習,要是這時候出了甚麼黑料那麼她一生就毀了!”

我的心頓時沉入了谷底。

失望地搖搖頭。

笑了起來。

“所以爲了她的人生。”

“我就必須要被捂嘴,接受我根本沒有做過的事情,被萬千人辱罵,造謠是嗎?”

顧哲皺着眉看着我。

眼中彷彿在說我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站起身。

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

轉身出了辦公室。

我再次來到急診縫合傷口。

醫生都認識我了。

他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最終搖搖頭。

給我縫好傷口後讓我去拿藥。

我下樓到醫院大廳拿藥時。

忽然一個紙殼砸到了我頭上。

我蹙眉看向那人。

那人是個老太太。

一邊從口袋裏拿出紙殼揉團砸向我。

一邊嘴裏還罵罵咧咧道。

“你這黑心醫生還有臉來醫院!”

“S人償命啊!被你害得腦死亡的病人你忘了嗎?!”

周圍本來還懵着的路人。

身邊有人告訴了他這件事。

他們很快也憤憤不平起來。

“黑心醫生!S人償命!”

紙條、藥盒、垃圾,甚至是牛奶瓶都往身上砸。

還有人潑了我一瓶水。

甚至有好幾個人已經打開了直播。

我深吸一口氣。

要說最好的澄清時刻是甚麼時候。

那就是現在了。

不就是會哭嗎?

“你們真是夠了!我到底做錯了甚麼?”

我的胸膛劇烈起伏着。

眼裏也泛起了淚意。

我從身上的包裏掏出了我那天的手術通知書。

以及我的獸醫證。

我一邊說着一邊擦了把淚。

“我根本就不是醫生!我和這裏的副院長是夫妻關係,我那天只是來給我丈夫送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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