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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爹爹下朝回府,臉色鐵青。
左相沈宗元聯手十幾名言官,參裴寂當街行兇。
皇上沒降重罪,只罰了半年俸祿,令其閉門思過三日。
我坐在飯桌前,碗裏的水晶冬瓜餃頓時不香了。
【都怪我非要去看花燈,沈老賊肯定還要使陰招。】
裴寂剝蝦的手一頓。
他把蝦仁塞進我嘴裏,拿帕子慢條斯理的擦淨手。
“爹,半年俸祿罷了,就當買個清淨。至於沈家,蹦躂不了幾天。”
話音剛落,管家拿着張燙金請帖進門。
“宮裏傳話,太后辦賞菊宴,點名各家女眷帶適齡孩童赴宴。”
爹爹眉頭擰緊了。
“太后偏袒沈家,這宴來者不善。”
孃親一把將我摟緊。
“稱病別去了。乖寶才五歲,去受那份罪?”
【太后可是沈南喬的親姑母,擺明了要整我。可若裝病就是抗旨,沈老登又能參爹爹一本。】
裴寂眼皮一掀,將帕子扔在桌上。
“去,爲甚麼不去?有我在,誰動的了她?”
三日後,御花園。
我被孃親緊緊牽着。
沈南喬一身正紅宮裝,坐在太后身側,斜眼睨着我們。
太后抿了口茶,目光掃下來。
“這就是裴首輔家老來得的女?生的倒水靈。哀家備了尊白玉觀音,賞這孩子做見面禮。”
一個老嬤嬤端着蓋紅布的托盤,逼近我跟前。
沈南喬嘴角翹起,眼底壓不住的興奮。
【不對!這綠茶笑成這樣,這觀音絕對有詐!】
【只要我伸手一接,東西碎在手裏,就是毀壞御賜之物的死罪!】
我後背發涼,死死攥着孃親的袖口,把手往後縮。
“裴小姐。”
老嬤嬤陰惻惻的催促,“太后娘娘的恩賜,還不快接?”
孃親察覺不對,剛想伸手替我擋下,卻聽見一道清冷的聲音劈開人羣。
“慢着。”
裴寂一身飛魚服,腰跨繡春刀,不知何時進了園子,徑直踏上御階。
他半點沒把太后沉下來的臉色放在眼裏,將我撥到身後。
“太后賞賜,微臣替妹妹接了。”
說罷,指尖一挑,直接掀了紅布。
托盤裏,那尊白玉觀音,早從正中間斷成兩截,死氣沉沉的橫躺着。
太后猛的拍案。
“大膽裴寂!竟敢當衆毀壞御賜之物!”
沈南喬跳起來指着他。
“大不敬!來人,把他拿下!”
大內侍衛瞬間拔刀。
裴寂連眼皮都沒抬。
他兩指捏起半截觀音像,往半空一懸。
“太后明鑑。這切口平整,分明是用利器事先切斷,再用特製膠水粘上的。微臣掀塊布,它便斷了。敢問太后,這等陷害朝臣家眷的戲碼,是誰在主事?”
太后臉色一僵,目光如刀刮向身邊的老嬤嬤。
老嬤嬤雙膝一軟癱在地上。
“太后饒命!老奴不知啊!”
裴寂目光一轉,直刺沈南喬。
“沈小姐,這觀音,是你親自去內務府挑的吧?切口上的無痕膠是西域特產。不巧,錦衣衛前幾日剛在左相府查獲了一批走私貢品,裏頭正有此物。”
沈南喬臉色唰的慘白,連連後退。
“你放屁!我沒有!姑母您別聽他血口噴人——”
太后看着她方寸大亂的蠢樣,一巴掌狠狠甩了過去。
“蠢貨!滾回府禁足!”
我躲在哥哥腿後,看着沈南喬捂着臉踉蹌逃走的背影。
【想坑我,結果把自己填了進去,活該!】
噹啷一聲,裴寂隨手將那截廢玉扔回托盤。
低頭看我時,眼底的煞氣瞬間散盡。
他彎腰將我單臂托起,大步往外走。
“走,喫糖葫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