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女辛窈最愛拿劇情壓我。
她說自己是這本書的女主，世子爲她瘋，爲她死，爲她守身如玉。
假死前，她把一杯冷茶推到我面前。
「你這種土著，能嫁給他已經是賺了。」
「記住，替身要有替身的本分。」
她留下信，讓世子娶我，好讓侯府有人管賬。
世子照做了。
他給我一間偏院，一串庫房鑰匙，還有一句警告。
「你別妄想取代她。」
我沒妄想。
我查出庫房虧空，趕走喫空餉的管事，替老夫人治好纏了多年的頭疾。
一年後，侯府上下見我都低頭喊夫人。
辛窈回來時，剛好撞見世子替我披上斗篷。
她臉色白了。
「你不是說，誰也取代不了我嗎？」
我仰頭：「親親。」
世子順從地低了頭：「怎麼這麼甜。」
辛窈站在廊下，手裏的舊玉墜還在晃。
她大概沒想到，褚明徵會真的低頭。
更沒想到，他親完後，還用拇指擦了擦我脣角，低聲問：「方纔偷喫蜜餞了？」
滿院下人都垂着頭。
有人憋不住，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辛窈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發上只插一支舊銀簪，眼尾紅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記得她假死前最愛穿紅。
她說紅色才配女主，旁人壓不住。
如今這一身白，倒也不是不好看，只是站在侯府新修過的青磚院裏，顯得有些灰撲撲。
褚明徵把斗篷繫帶替我理好，才轉身看她。
「你回來了。」
這四個字很平。
沒有她想要的發瘋，也沒有她想看的失態。
辛窈捏緊玉墜，聲音輕得發顫：「明徵，我沒死。」
褚明徵嗯了一聲。
辛窈等了等，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在外面吃了好多苦。」
管家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他大概也想起了甚麼。
辛窈假死那夜，侯府亂成一團，老夫人哭到暈厥，褚明徵在她牀前坐了一整夜。
我被叫過去時，辛窈的手還冰着。
她牀邊放着一封信，信裏寫得明白。
她說侯府不能無人主事，求褚明徵娶我，讓我替她管賬，替她照顧老夫人，也替她守住世子妃的位置。
她死了還會安排人。
活着時就更愛安排。
褚明徵那時照做了。
新婚夜，他沒進我的門，只讓人送來庫房鑰匙和一張紙。
紙上列着規矩。
辛窈的東西不許動，辛窈的院子不許進，辛窈愛用的香不許換。
還有一句。
「別學她說話。」
我看完，吹滅了燭火。
第二日就去了賬房。
侯府虧空得比褚明徵的臉還難看。
一年過去，鑰匙還在我腰間，賬冊堆滿半間屋，辛窈卻回來了。
她還以爲，那張家規仍貼在我頭頂。
辛窈向前一步，眼淚落得更急。
「明徵，我好不容易纔找到回來的路。」
褚明徵看向我。
「外頭冷，你先進屋。」
辛窈的眼神立刻刺過來。
我笑了一下。
「不急。」
我伸手從她手裏接過那枚玉墜。
辛窈沒防備，指尖一空，整個人怔住。
我把玉墜翻過來，看見背面刻着一個小小的辛字。
「這是你當年留下的信物？」
辛窈像終於找回了底氣。
「老夫人認得，明徵也認得。」
我點頭，遞給管家。
「拿去給老夫人看，再請府醫過來，辛姑娘活着回來是大事，總要驗明身份。」
辛窈眼淚停住。
「你懷疑我？」
我看着她。
「死了的人回來，照規矩該問清楚。」
她咬住脣，看向褚明徵。
「明徵，她以前也是這樣說話嗎？」
褚明徵沉默一瞬。
「她說得對。」
辛窈眼裏閃過一點難以置信。
我往前走了兩步。
「辛姑娘先去前廳坐吧。」
她低聲道：「我要回扶月院。」
扶月院是她從前住的地方。
一年裏鎖得好好的。
褚明徵當初說，不許我進去。
我也確實沒進去。
只是前些日子暴雨，扶月院牆角塌了一片，青檀帶人去修，順手把裏面的舊帷幔和發黴書冊清出來曬了一回。
辛窈若是見了，怕又要哭。
我溫聲說：「扶月院久無人住，先通風。」
辛窈抬眼，眼圈更紅。
「你連我的院子都佔了？」
我還沒開口，褚明徵已經皺眉。
「沒人佔你的院子。」
辛窈怔了一下。
他繼續道：「扶月院是侯府院落，阿寧管府中修繕，進去查看是她分內事。」
這一聲阿寧，讓辛窈的臉白了。
我也偏頭看他。
褚明徵面色如常，只耳根有一點紅。
他從前叫我虞氏。
後來叫夫人。
再後來，老夫人病中總喊阿寧，他聽得久了，也跟着叫。
辛窈抬手擦淚，嗓音低下來：「你們現在這樣親近了？」
我點點頭。
「對。」
她看向我。
我朝她笑。
「很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