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段淮序在我面前停下。
他看着我蒼白的臉，聲音低了些：
「怎麼胃炎了？醫生怎麼說？」
我還沒開口，鍾予晴先輕聲道：
「南喬姐，對不起，淮序本來是先來陪我掛號的，聽說你也在急診，就立刻過來了。」
聽說。
這個詞真好。
我生病，他要靠別人告訴才知道。
我問段淮序：
「誰告訴你的？」
他抿了抿脣。
「予晴在繳費處看見你了。」
我點頭。
「所以你不是聽說我生病了，你是聽她說我生病了。」
段淮序皺眉。
「南喬，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那甚麼時候計較？」
他被問住。
鍾予晴捏着藥袋，小聲說：
「南喬姐，你別怪他。我當時頭暈得厲害，他擔心我纔打電話過來。我不知道你也病了，要是知道，我肯定不讓他先管我。」
我看向她。
「你怎麼不說你剛纔發給我的消息？」
她臉色一白。
「甚麼消息？」
我把手機打開，點開黑名單前的短信截圖。
遞到段淮序面前。
【他最近真的很累，你別因爲我跟他吵。】
段淮序看完，臉色變了。
鍾予晴立刻解釋：
「我只是怕你們因爲我吵架。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笑了一下。
「你都替他累了，還說沒有別的意思。」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和淮序認識這麼多年，他照顧我已經習慣了。」
段淮序低聲道：
「予晴。」
他像是想讓她少說兩句。
可已經晚了。
輸液區裏幾個病人和家屬都看了過來。
我把手機收回來。
「我也想知道，他有多習慣。」
鍾予晴咬着脣。
「南喬姐，你真的誤會了。他討厭打電話，你應該比我清楚。今晚是我突然胃疼，他才......」
我打斷她：
「他討厭給我打電話。」
她一僵。
我看向段淮序：
「我在雨裏等了你半小時，打了三個電話，你掛了兩個，接了一個，說打車吧。」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那天我在開會。」
「我胃疼到站不起來，給你打電話，你說有事發微信。」
「我不知道你那麼嚴重。」
「今晚她掛號單還沒拍，你就說別怕，我在路上。」
段淮序的喉結動了動。
鍾予晴臉上終於有點掛不住。
她小聲道：
「我那會兒真的很害怕。」
我看着她手裏的藥袋。
「醫生給你開甚麼？」
她愣住。
「甚麼？」
我伸手。
「藥袋給我看看。」
鍾予晴下意識往後縮。
段淮序皺眉：
「南喬，別鬧。」
我笑了。
「她胃疼，你這麼急。我急性胃炎坐在這兒，倒成了我鬧。」
旁邊一個大姨忍不住說：
「小姑娘你給她看嘛。都是病人，誰還笑話誰啊。」
鍾予晴臉色漲紅。
藥袋被她攥得皺起來。
鬱知珩正好經過，聽見動靜，停了一下。
我看向他：
「醫生，她說她胃疼，藥袋能看出來嗎？」
鬱知珩掃了一眼段淮序，又看向鍾予晴。
「不涉及隱私的情況下，可以看藥名。若是胃痛，常見會有抑酸藥、胃黏膜保護劑。」
鍾予晴僵了幾秒。
最後還是把藥袋遞出來。
裏面是一盒維生素，一盒外用創可貼，還有一支碘伏棉籤。
大姨「哎喲」了一聲。
「這是胃疼開的？」
鍾予晴眼淚一下掉得更兇。
「我腳後跟磨破了，疼得站不住。我怕感染，纔來醫院。」
輸液區徹底安靜。
我看着段淮序。
「她腳後跟磨破了，你說別怕，我在路上。」
我抬了抬自己扎着針的手。
「我胃炎，你讓我有事發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