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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
我帶着留下的賬房和五十名護院,直接闖進侯府正院。
“搬。”
護院們一擁而上。
正堂裏的紫檀木圈椅、多寶閣上的汝窯花瓶、牆上的名家字畫。
一件件全被搬到院子裏。
不到半個時辰,富麗堂皇的侯府正院變得家徒四壁。
連塊像樣的地毯都沒留下。
裴婉披頭散髮地從跨院跑出來。
“宋南枝!你幹甚麼!你瘋了是不是!”
她攔在幾名護院面前,死死抱着一個玉如意。
“這是我明天要去參加長公主賞花宴要戴的!你不許拿走!”
我走過去,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這是我宋家的東西,你想要,拿銀子來買。”
“你放屁!進了我們侯府的門,就是侯府的東西!”
裴婉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
我身邊的婆子一把將她推開。
裴婉跌坐在地上,S豬般嚎哭起來。
婆母被丫鬟攙扶着趕到。
看到滿院子的空蕩蕩,氣得渾身發抖。
“毒婦!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你眼裏還有沒有尊長!”
我把一厚沓賬單甩在婆母腳下。
“婆母說笑了。”
“這三年,侯府喫我的用我的,賬本上清清楚楚。”
“我不過是拿回自己的嫁妝。”
“哪條大乾律法規定,商戶女的嫁妝必須白送給婆家?”
裴淮淵帶着柳清嘉匆匆趕來。
柳清嘉看到這陣勢,嚇得捂住嘴,眼淚狂掉。
“姐姐,你這是做甚麼?”
“若是不滿清嘉掌家,清嘉交出對牌便是,何必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
裴淮淵心疼地護住柳清嘉,衝我怒吼。
“宋南枝!你這般胡鬧,真以爲我治不了你!”
他指着地上的賬單,滿臉不屑。
“幾兩臭銅錢,也拿出來顯擺!”
侯府的清貴,豈是你這種市儈之人能懂的!”
他一把奪過柳清嘉手裏的對牌,高高舉起。
“今日我便做主!這侯府的一切,全交由清嘉打理!”
“你不僅要搬,還要搬出正院!立刻滾去最偏僻的竹苑!”
正合我意。
正院實在太髒,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看着護院把最後一批紅木箱子抬走。
“不用你趕,我自己走。”
“竹苑我包了,你們誰也別來沾邊。”
我帶着心腹,浩浩蕩蕩離開。
身後傳來柳清嘉嬌柔的聲音。
“夫君莫氣,清嘉定會好好打理侯府,絕不讓夫君操心分毫。”
裴淮淵聲音溫和。
“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比那個渾身銅臭的潑婦強百倍。”
我關上竹苑的大門。
聽着外面的喧鬧,冷冷一笑。
柳清嘉,希望你對着空空如也的公庫,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