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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雨中罰跪一事,柳貴妃安分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她宮裏的宮女便哭着闖進御書房,說貴妃咳血了。
原因是皇后剋扣了她的銀霜炭。
皇帝趕到長春宮時,我娘也到了。
殿內冷得厲害。
柳貴妃裹着厚厚的狐裘,蒼白的臉埋在軟枕裏。
手中帕子染着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陛下不要怪姐姐,如今國庫喫緊。”
“姐姐削減臣妾的炭例,也是爲了後宮節儉。”
皇帝摸了摸她冰涼的手,臉色難看。
“再節儉,也不能斷了你的炭。”
我娘嘴脣動了動。
依她從前的性子,大概只會說“本宮沒有”。
然後被柳貴妃一句“都是臣妾命苦”堵得啞口無言。
我趕緊提醒:
【娘,別解釋。把你的炭全送來,再把內務府的炭冊一起搬過來。】
【還有,別碰她那方血帕子。那顏色太勻了,真正咳出來的血可不長這樣。】
我前世拍過一部醫療劇。
爲了一個咳血鏡頭,我含着糖漿重拍了十七遍。
甚麼是真血,甚麼是道具血,我看一眼便知道。
我娘立刻紅了眼眶。
“臣妾竟不知妹妹冷成這樣。”
“青黛,將鳳儀宮今日的銀霜炭全部送來。”
“再叫內務府把近一個月的領用冊呈給陛下。”
柳貴妃的咳聲頓了一下。
不多時,幾十簍銀霜炭抬進長春宮,內務府總管也捧着賬冊跪下。
“回陛下,貴妃娘娘本月領用銀霜炭三百斤,比照舊例還多了五十斤。”
“前日長春宮又以娘娘畏寒爲由,額外支領了一百斤。”
皇帝眸色微冷。
“炭呢?”
柳貴妃身邊的大宮女慌忙道:“娘娘心善,賞給底下宮人了。”
我差點在肚子裏笑出聲。
【娘,讓人查偏殿和耳房。】
我娘卻沒有直接命人搜查,而是看向皇帝。
“陛下,妹妹病中怕冷,若炭真被奴才昧下,絕不能輕饒。”
“不如查一查,也好還妹妹清白。”
“查!”
禁軍很快從長春宮耳房裏搜出四十多簍沒有拆封的銀霜炭。
上面還蓋着柳貴妃宮中的私印。
殿內靜得嚇人。
柳貴妃捂着胸口,含淚道:“臣妾從不管這些俗務,定是下人欺瞞。”
她這一招用得極熟。
出了事,都是奴才自作主張。
皇帝尚未開口,我娘已經走到榻前,憂心地看着那方血帕。
“炭的事可以慢慢查,可妹妹都咳血了,還是請太醫驗一驗,別是甚麼兇險的病。”
柳貴妃下意識攥緊帕子。
太醫接過去聞了聞,又以清水浸泡。
紅色迅速暈開,水面卻浮起一層細碎花屑。
“回陛下,這不是血,是鳳仙花汁混了紅糖。”
皇帝的臉徹底黑了。
柳貴妃眼淚簌簌落下:“臣妾不知道,這帕子是宮女遞來的。”
“許是她看臣妾久病不得聖心,才擅自做出這種糊塗事。”
皇帝盯着她看了許久。
“你的宮女,倒是個個都喜歡替你做主。”
柳貴妃的哭聲一滯。
我在肚子裏滿意地翻了個身。
很好!
皇帝老爹,終於開始對這綠茶的固定戲路審美疲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