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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夫君盡孝三年,他得勝歸來時,卻八抬大轎擡回來一個青樓外室。
我哭着質問,砸碎了他當年送我的定情玉簪。
那外室嬌滴滴地跪在碎玉上,說絕不跟我爭正妻之位。
夫君心疼得雙眼猩紅,大罵我毒婦,連夜將我禁足在偏院。
我心灰意冷,一封休書自請下堂。
可離開侯府後我才發現,棄婦的名聲讓我寸步難行。
孃家嫌我丟人將我趕出家門,我一路乞討,最後在隆冬臘月凍死在破廟裏。
我嚥下最後一口氣時。
侯府正張燈結綵,慶祝夫君加封國公,那外室生下了長子,被抬爲平妻。
他們風光無限,榮華富貴,而我卻被野狗啃食了屍骨!
再睜眼我回到了夫君帶外室回府的當天。
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外室,我換上溫柔笑臉。
“夫君征戰三年,妹妹替我盡了伺候的本分,怎能委屈只做個沒名分的外室?”
“我看不如以平妻之禮迎妹妹進門。以後咱們不分大小,同起同坐,夫君意下如何?”
......
“姐姐莫怪侯爺,妾身從未想過與姐姐爭正妻之位。”
蘇晚棠一襲素白衣裙,嬌弱地跪在滿地碎玉上。
鋒利的玉片刺破膝頭,鮮血浸透薄薄的裙襬。
她疼得臉色發白,卻仍含淚望着顧承淵。
好一副情深不悔、忍辱求全的模樣。
顧承淵果然紅了眼。
“沈昭寧,你鬧夠了沒有?”
“晚棠在戰場上替我擋過刀,陪我熬過最難的三年。”
“她不求名分,只求留在我身邊,你爲何連一條活路都容不下她?”
熟悉的斥責聲落入耳中,我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
三年前隨他出徵的玄甲衛。
堂上滿臉不悅的婆母。
還有地上那支被我親手摔碎的白玉簪。
我竟回來了。
回到顧承淵大勝歸京,帶着外室登門的這一天。
前世,我哭着質問他,可還記得出徵前許下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卻罵我善妒惡毒,將我關進偏院。
我一氣之下自請下堂。
本以爲離開侯府便能活出一條路,誰知世人只記得我是被夫君厭棄的下堂婦。
孃家怕我連累妹妹婚事,將我趕出家門。
最後,我凍死在破廟。
而顧承淵踩着我沈家送去邊關的糧草平步青雲,受封國公。
蘇晚棠母憑子貴,成了風風光光的平妻。
想到野狗撕咬屍骨時的劇痛,我指尖輕顫。
顧承淵冷聲吩咐:
“來人,將夫人送去偏院。甚麼時候肯向晚棠認錯,甚麼時候再放她出來!”
婆母也皺緊眉頭。
“昭寧,你是侯府主母,怎能如此沒有容人之量?”
“晚棠救過淵兒的命,你便是讓出半個正院,也是應該的。”
所有人都在等我哭鬧。
蘇晚棠垂下眼,脣角卻藏着一絲得意。
我忽然笑了。
我親自上前,將她從碎玉上扶起來。
“妹妹這是做甚麼?”
滿堂頓時一靜。
我拿帕子替她擦去膝上的血,柔聲道:
“夫君征戰三年,妹妹替我盡了伺候的本分。”
“你有救命之恩,又陪他出生入死,怎能委屈你做個無名無分的外室?”
蘇晚棠愣住。
顧承淵眼中的怒意也變成了詫異。
我轉身望向婆母,笑得愈發溫婉。
“不如今日便開祠堂、請族老,以平妻之禮迎妹妹進門。”
“從今往後,她與我不分大小,同掌中饋,同享侯府尊榮。”
顧承淵神情微動。
“昭寧,你當真願意?”
“自然。”
我抬手拔下發間金釵,親自簪入蘇晚棠鬢邊。
“只是平妻不是妾,婚書、聘禮、族譜,一樣都不能少。”
“夫君既要給她體面,自然也該給得徹底。”
蘇晚棠臉色微僵。
她原以爲進門後只要裝柔弱,便能慢慢奪走我的一切。
可一旦以平妻之禮入門,她的出身、籍契、婚書,都要擺到族老面前查驗。
顧承淵卻沒聽出其中深意。
他看着蘇晚棠含淚的雙眼,當即承諾:
“好,三日後便辦婚儀!”
“昭寧,只要你往後安分守己,我不會虧待你。”
我垂眸應下。
“多謝夫君。”
虧待?
這一世,我不要他的恩寵,也不要他的愧疚。
我要親手送他們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