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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妻婚儀定下後,蘇晚棠被安排住進了西跨院。
可她才走到院門前,眼眶便紅了。
“侯爺,這院子已經很好了,只是我夜裏畏寒,西邊日照少些......”
她欲言又止,目光卻落向我的棲梧院。
棲梧院是侯府最好的院落。
顧承淵出征後,我在這裏侍奉病重的婆母,處理侯府內外事務。
院中一草一木,都是我親手佈置。
前世蘇晚棠不過掉了幾滴眼淚,顧承淵便逼我讓出正院。
我不肯,他便說我心胸狹窄。
最後蘇晚棠住了進去,還將我母親留下的海棠樹連根拔掉。
這一次,顧承淵剛要開口,我便笑着命人搬東西。
“妹妹身子弱,自然該住最好的地方。”
“棲梧院採光好,離母親的壽安堂也近,正適合妹妹。”
蘇晚棠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樣痛快。
她試探道:“姐姐不會捨不得嗎?”
“怎麼會?”
我溫聲回答:“往後妹妹也是侯府主母。我有的東西,你自然也該有。”
婆母滿意地點頭。
“昭寧總算懂事了。”
顧承淵看我的眼神也柔和幾分。
“你放心,你讓出的東西,我日後都會補償你。”
我險些笑出聲。
他或許忘了,修繕棲梧院用的是我的嫁妝。
就連院中的紫檀傢俱,也是沈家的東西。
既然蘇晚棠喜歡,便讓她先住着。
住得越久,將來吐出來時才越疼。
搬進棲梧院後,蘇晚棠又看中了我的赤金頭面。
“這鳳紋真好看。”
她摸着頭面,眼底滿是貪婪,卻故作惶恐地收回手。
“可這是姐姐的陪嫁,我不能要。”
顧承淵立刻道:“不過一副頭面,昭寧首飾多的是。”
我沒有反駁,反而命丫鬟連匣子一併奉上。
“夫君說得對,妹妹喜歡便拿去。”
“只是這是沈家之物,按規矩要在嫁妝冊上記上一筆,免得日後賬目不清。”
顧承淵不耐煩地皺眉。
“自家人何必算得這樣明白?”
我垂眼輕嘆。
“夫君有所不知。你出征三年,侯府花銷甚大,母親問醫吃藥、族中子弟讀書、逢年過節的人情往來,都是從我嫁妝中支取。”
“如今妹妹也要掌家,我自然得將賬冊交給她。”
蘇晚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婆母不悅道:“你嫁進侯府,嫁妝補貼家用本就是應該的。”
“母親說得是。”
我立刻讓人抬來十二隻賬箱。
厚厚的賬冊堆滿桌案。
“侯府三年共從我嫁妝借銀八萬六千七百兩。”
“既然妹妹與我同爲正妻,這些舊賬便由我們一人承擔一半。”
“妹妹初入府,我也不爲難你。四萬兩銀子,等婚儀後再送來便是。”
蘇晚棠臉色驟白。
“我......我沒有那麼多銀子。”
我故作驚訝。
“妹妹陪夫君凱旋時,坐的是八抬大轎,身上穿的是雲錦,頭戴東珠。”
“難道夫君連四萬兩聘禮都沒爲妹妹準備?”
屋內衆人的目光頓時落在顧承淵身上。
他面子掛不住,只能沉聲道:
“這筆銀子,我替晚棠出。”
我笑着福身。
“那就多謝夫君了。”
當天夜裏,四萬兩銀票送進了我的院子。
我將銀票交給心腹青黛,淡聲吩咐:
“連同前幾日整理出來的地契,一起送出府。”
青黛低聲問:“送去哪兒?”
我看向窗外濃重的夜色。
“送去長公主府。”
前世直到死前我才知道,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玉令,代表着怎樣的身份。
這一世,也該讓世人知道,顧家這場仗,究竟是靠誰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