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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世間唯一一位問米婆。
只要一碗生米,三炷清香,我就能讓死去的亡魂附身,留下臨終囑託。
這手藝傳到我手裏,已經很少再用。
直到沈家老爺子突然暴斃,留下百億遺產卻未立遺囑。
爲了爭奪家產,嫁給大少爺的閨蜜連夜求我出山。
她塞給我一沓厚厚的鈔票:
「意思意思就行了,待會你請魂的時候,就說老爺子想把遺產全留給大兒子。」
我忍不住皺眉,問米有三條行規:
一不問橫死,二不問陰私,三不傳假話,違者必遭反噬。
閨蜜明知道這三條鐵律,竟還要逼我破戒。
但在她聲淚俱下的哀求下,我還是心軟準備試一試。
剛到沈家靈堂,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腥臭氣,沈老爺子居然是橫死的。
按規矩,我本不該再問。
但箭在弦上,我只能硬着頭皮將三炷香插進米碗中:
「一請天地動,二請鬼神驚,三請遊魂歸。」
隨着咒語念出,我閉上眼準備迎接沈老爺子的亡魂。
可下一秒,一道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閨蜜,救救我…」
我頓時背脊發涼。
如果亡魂是閨蜜在求救…
那眼前笑盈盈盯着我的,又是誰?
......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慌,問米婆一旦在陣法中露怯,容易被邪祟趁虛而入。
視線重新聚焦在眼前這張熟悉的笑臉上。
閨蜜依舊溫婉可人,甚至還體貼地伸出手,替我整理耳邊的碎髮:
「怎麼樣,老爺子說把財產留給了誰?」
她瘋狂朝我擠眉弄眼,示意我按計劃在行事。
沈家兩個少爺早就等得焦急。
大少爺不耐煩地冷哼一聲:
「裝神弄鬼的把戲演完沒,我爸都涼透了,你還能問出個花來?」
「別是拿了錢,在這故意拖延時間瞎編吧。」
「老公,你這話說的。」
閨蜜急忙替我辯解:
「容音從來不會出錯,她三歲就能從死人嘴裏問出真兇,你別急嘛。」
安撫完大少爺,她再次追問我:
「老爺子到底怎麼說的,誰纔是繼承人?」
「我沒有請到老爺子上身。」
我垂眸,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最後指尖直指眼前這個笑盈盈的女人,一字一頓道:
「我請到的是真正的俞眠月。」
「你是假的!」
雖然我不知道真相是怎麼回事,但我對自己的手藝有着絕對的自信。
閨蜜絕對是出事了。
所以眼前這個冒牌貨纔會因私心步步緊逼,讓我破了問米的規矩。
假閨蜜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像被踩了尾巴貓一樣尖叫:
「容音,你是不是問米問瘋了,我不是俞眠月還能是誰?」
她猛地扯下衣領,露出肩膀上一道猙獰的疤痕:
「你看清楚,這可是你當初問米得罪了人,被人拿着刀追着砍的時候,我替你擋的。」
「還有我腿上的這道燒傷,也是別人跑到你家放火,我拼了命把你從火海里拖出來留下的,你怎麼能說我是假的?」
她邊說邊哭,楚楚可憐的模樣惹人心疼。
大少爺趕緊將她護在身後,憤恨地瞪着我:
「眠月對你掏心掏肺,讓你裝神弄鬼問個米就能拿幾萬塊,現在好了,你居然還污衊她來了?」
我冷眼戳穿這場拙劣的表演:
「你身上的這些痕跡是僞造的,連陳舊的色素沉澱都沒有。」
「你血口噴人!」
閨蜜悲憤欲絕:
「我爸媽今天剛好來奔喪,我們現在就去做DNA鑑定。」
「他們只有我一個女兒,不是我還能是誰?」
她當即拉着父母去醫院。
結果很快送了回來,確實有親子關係。
閨蜜的媽媽忍不住指責:
「我女兒還懷着孕呢,就被你逼着忙上忙下。」
「看來我從小不讓她跟你接觸是對的,你就是個沒爹生沒娘養的雜種。」
面對難聽的辱罵,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依舊執着地抓着閨蜜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真正的俞眠月到底在哪?」
「啪!」
我被大少爺甩了一巴掌,嘴角滲出鮮血。
他居高臨下地怒視着我,眼神陰鷙:
「沈家還輪不到你來放肆,你說眠月是假的,倒是拿出實質性的證據來。」
「就憑一句請魂上身,就能胡說八道?」
我掙扎着站起來時,一道聲音從靈堂門口傳來:
「她可不會甚麼問米,她就是個坑蒙拐騙的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