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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既明最喜歡和我玩“複合盲盒”。
每次吵架,他把我拉黑三天,再丟給我一個鏈接。
“抽到謝謝惠顧,就別煩我。”
“抽到複合券,我就勉爲其難哄哄你。”
我抽中過冷戰七天,抽中過當衆道歉,也抽中過他和別的女人喫飯時,施捨般回我的一句“晚點說”。
第六次抽到複合券時,裴既明把我抱進懷裏,笑得又壞又懶:
“看吧,秦梔,你運氣再差,最後不還是會回到我身邊?”
我以爲他只是嘴硬。
直到我看見他給新來的實習生溫綰定製的盲盒。
她的頁面只有一個獎項。
【裴既明無條件偏愛一次。】
中獎概率,100%。
溫綰不小心打翻我的咖啡,他護着她說沒關係。
我被燙紅了手背,他卻皺着眉嫌我麻煩:
“你又不是小姑娘了,能不能別總要人哄?”
當晚,他照例發來第七個盲盒。
“開吧,抽到複合券就回來。”
我盯着那條消息很久,最終沒有點開。
而是按下了拉黑。
第七次,我終於準備放過自己了。
......
衣服只收了一半,門鎖忽然響了。
裴既明拎着紙袋進門,看到玄關的行李箱,臉色一沉。
“甚麼意思?”
他把門摔上,徑直走到我面前,手機屏幕幾乎遞到我眼前。
聊天框裏,那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還掛在他剛發出的消息旁邊。
“拉黑我,收拾行李。”
他俯視着我,聲音壓着火,“秦梔,你想幹甚麼?”
我語氣很平靜。
“沒甚麼。”
裴既明愣了一下。
以前他只要冷着臉問一句,我就會立刻解釋。
從他爲甚麼護着溫綰,說到那杯咖啡到底有多燙,最後紅着眼睛逼他承認,他至少有一點在乎我。
可這次,我甚麼都沒說。
他盯了我幾秒,像是不習慣我這副反應,隨即扯了下嘴角。
“沒甚麼?”
“秦梔,長本事了。以前抽到冷戰七天,你第二天就偷偷用小號看我朋友圈,這回裝得還挺像。”
我反而把手藏到身後:“你來幹甚麼?”
“哄你。”
他說得理所當然,擰開藥膏,低頭替我塗在燙傷處。
“疼不知道躲?咖啡潑過來,你連杯子都不會推?”
我看着他:“你當時就在旁邊。”
裴既明頓了一下,隨即笑了。
“所以呢?要我爲這麼點事把溫綰開了?她剛畢業,嚇得臉都白了,你跟她計較甚麼。”
他吹了吹我的手背,又把我最喜歡的栗子蛋糕推到桌上。
“喫兩口,消消氣。你胃不好,空着肚子鬧分手,最後難受的還是我。”
這句話太像從前。
大學時我胃痛,他曾揹着我跑過兩條街找醫院。
後來每次傷我,他都拿那點舊溫柔來抵。
我就是被這些半真半假的溫柔哄住,一邊覺得他在意我,一邊替他把捅-進來的刀擦乾淨。
我問:“她的盲盒爲甚麼只有無條件偏愛?”
“小遊戲而已。”
“我的也是遊戲,爲甚麼每一項都在罰我?”
裴既明靠進沙發,伸手把我拉到腿邊。
“因爲你輸得起。溫綰臉皮薄,抽到謝謝惠顧能哭一晚上。你不一樣,你最懂事。”
又是懂事。
他每次誇我懂事,都是要我讓。
我抽回手:“可我不想懂事了。”
裴既明盯着我幾秒,忽然笑了。
“行,不懂事也養着你。鬧夠了就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別逼我拿你手機。”
話音剛落,他的電話響了。
屏幕上跳出“小月亮”三個字。
裴既明幾乎立刻接起,剛纔還懶洋洋的聲音一下低了。
“怎麼哭了?慢慢說,我聽着。”
溫綰不知道說了甚麼,他站起身,拿了外套。
我看着桌上只切開一角的蛋糕:“不是來哄我嗎?”
“她一個人在宿舍發燒,我去看看。”
他俯身替我攏好衣領。
“蛋糕喫完,藥記得塗。別跟她比,她需要我,你不需要。”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
“還有,別再拉黑我。你鬧歸鬧,分不分手得我說了算。”
門關上後,手機彈出一條新的盲盒鏈接。
裴既明替我抽了。
【恭喜獲得:原諒裴既明,並主動向溫綰問候病情。】
他在下面補了一句:
【看,命都知道你捨不得我。】
我盯着那行字,把沒動過的蛋糕連同藥膏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然後摘下戴了五年的情侶戒指,放進行李箱最裏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