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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會,裴既明把一杯熱豆漿放到我面前。
“還沒消氣?”
我沒說話。
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用手背碰了碰杯壁。
“熱的。趁早喝,省得胃疼了,又說我不管你。”
會議室裏有人笑。
“裴總還是會哄,秦梔姐這下總該原諒了吧?”
裴既明看向我,眉梢輕挑。
“聽見沒有?臺階都鋪到腳下了,別站着不下。”
溫綰抱着電腦站在投影旁,眼睛還有些腫。
見我看過去,她小聲解釋:
“姐姐,昨晚裴總只是送我去醫院,你千萬別誤會。”
裴既明敲了下桌面。
“行了,她沒那麼小氣。”
我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他嘴角剛揚起來,溫綰便打開了發佈會流程。
下一秒,會議室安靜下來。
屏幕上是昨晚發給客戶的活動名單,十二位嘉賓的姓名和座次全錯了。
客戶已經到了樓下,一旦照這個版本執行,整場活動都會成爲笑話。
溫綰慌得發抖。
“我明明檢查過,是秦梔姐最後讓我發出去的。”
衆人看向我。
我抬頭:“文件不是我做的,也沒經過我的手。”
裴既明轉着鋼筆,淡聲問:
“你是她的帶教,她不敢找你,你就真不管?”
我看向他。
“昨晚是你讓她不用麻煩我。”
“我是讓她別在你氣頭上招你,不是讓你甩手不管。”
“所以還是我的錯?”
“秦梔,現在不是分對錯的時候。”
他把鋼筆放到桌上。
“客戶已經到了,先把事情解決。你向溫綰道個歉,別讓她帶着情緒工作。”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她是新人,你是前輩。她被你嚇成這樣,後面的工作還怎麼做?”
裴既明看着我,語氣甚至稱得上耐心。
“別逼我在這麼多人面前說重話。”
“我沒有做錯。”
“你一定要這麼較真?”
我攥緊掌心:“如果我不呢?”
他靠近了一些,替我把落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動作親密,聲音卻壓得很低。
“梔梔,別逼我當着這麼多人讓你下不來臺。你乖一點,晚上我陪你喫飯。”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忽然想起大學那年,他爲了替我出頭,跟人打得眉骨開裂。
那時候他說,誰讓秦梔低頭,他就讓誰跪着道歉。
我曾以爲,那是他給我的底氣。
可爲甚麼後來讓我低頭最多的人也是他呢?
心口像被甚麼狠狠攥住,疼得發悶。
我站起來,對溫綰說:
“對不起。”
溫綰連忙擦眼淚。
“姐姐,你別這樣,好像裴總逼你一樣。我真的沒有怪你。”
裴既明笑了。
“她就是嘴硬,說開就好了。”
我用一個小時重新調整流程,又給品牌方打電話致歉。
彩排結束時,溫綰踩到電線,手裏的紅酒整杯潑在我身上。
裴既明幾乎是本能地把她護進懷裏。
“有沒有摔到?”
溫綰搖頭,臉埋在他胸口。
“我沒事,姐姐的裙子......”
裴既明這纔看向我。
酒液順着裙襬往下滴,黏在腿上。
他皺了下眉。
“多少錢,我賠。”
“這是你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那正好,再買新的。”
他脫下西裝,我下意識伸手去拿,卻見他轉身蓋在溫綰肩上。
“空調冷,她昨晚還在發燒。”
溫綰縮在他的衣服裏,小聲問:
“姐姐是不是很討厭我?”
裴既明揉了揉她的頭髮,目光卻落在我臉上。
“她不是討厭你。”
他頓了頓,笑得漫不經心。
“她只是太愛我。”
周圍的人跟着笑。
我站在那片笑聲裏,忽然連難堪都感覺不到了。
裴既明朝我伸出手。
“走吧。”
“去哪兒?”
“不是答應陪你喫飯?”
他握住我的手腕,像甚麼也沒發生過。
“今晚你最大,想要甚麼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