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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地上,我拼命用雙手死死捂住臉。
耳邊全是指指點點的鬨笑聲。
這對於社恐地我來說,簡直比大卸八塊還要讓人膽戰心驚百倍千倍。
渾身發着抖,汗水瞬間把裏面的衣服全浸透了。
音響裏傳來沈楚瑤的笑聲。
“廷驍哥你看她那樣兒,真是好玩的很。”
“不過這演習不夠真實啊,她脖子上那玉墜看着值錢,按理說該拿來當物資籌碼的。”
那可是我媽死前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
平時睡覺我都壓根不捨得摘下來。
猛的抬起頭,我隔着單向玻璃衝他們拼命直搖頭。
我當成命根子對待的念想,在她眼裏就是個隨意踐踏的破爛玩意兒。
霍廷驍僅僅猶豫了兩秒:“那就先摘了吧,等病治好了,我買個更好的補償她。”
控制檯按鈕被他直接按下。
展臺頂部的機械臂突然降下來,鐵爪直接鎖住了我脖子。
掙扎着拼命想護住玉墜。
可機器的力氣實打實的大。
咔嚓一聲脆響。
紅繩斷裂,那塊玉墜被機械臂猛的甩了出去。
掉進了場地邊緣的下水道里。
麥克風那頭,我甚至能聽到沈楚瑤拍手叫好的聲音。
他碾碎的哪裏只是一塊石頭?
還有我對他的最後一絲指望啊。
呆呆看着下水道的方向,眼淚徹底糊住了我眼睛。
可她覺得這還不夠刺激。
“光是沒東西怎麼行呢,得有怪物追才真實嘛。”
沈楚瑤又撒嬌。
下一秒展臺四周的虛擬投影全開。
幾條面目猙獰的全息惡犬憑空出現,張着大嘴朝我猛撲過來。
我知道那是假的虛擬影像。
但我身上這套防護服裏,特意裝了同步體感電擊裝置。
當惡犬獠牙穿透我身體投影,腰上瞬間傳來電擊劇痛。
我慘叫出聲,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不止。
我的痛不欲生,徹底淪爲了他們拿來尋歡作樂的笑料。
外面的氣氛被推到了最高潮。
場地中央的大屏幕上畫面突然一轉。
那居然是我的日記。
是我剛嫁給霍廷驍時,小心翼翼記下的所有卑微心事。
“廷驍今天對我笑了,他誇過的那件裙子我洗了好幾遍都沒捨得穿在身上。”
“他不愛喫蔥,我挑了倆小時才把菜裏的蔥花全挑乾淨,他只要多喫一口我都能開心上天。”
那些字被配上滑稽音效,在大屏幕上一句接一句滾動播放。
旁邊的人笑的前仰後合,甚至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外面大聲念我的日記內容。
把最隱祕的心事剖開給全世界圍觀,對與一個社恐人來說是甚麼滋味?
這就叫赤裸裸的公開處刑!
連我藏在心底最見不得光的深愛,都被他拿來當作取悅衆人的大笑話。
極度的羞恥和電擊,讓我的心臟開始瘋狂抽搐抗議。
我本身就有心源性哮喘,壓根受不了任何劇烈刺激的。
我開始喘不上氣,氣管憋悶到要炸開一樣難受窒息。
胸口傳來一陣陣要命的劇痛。
我哆嗦着摸出救命藥往嘴裏倒,咬碎嚥下,舌尖卻泛起維生素的廉價甜味。
真藥被替換了!
用盡最後的力氣爬向攝像頭,我絕望的指着藥瓶。
對着鏡頭拼命比劃着吃藥的動作,眼淚和口水混雜在一起全糊在臉上。
哪怕就給一顆救心丸也行,給我吧。
都特麼跌進地獄了,我居然還異想天開盼着這王八犢子能施捨點慈悲?
霍廷驍看後只覺得是我太嬌氣了,自顧自的嘆息。
“再忍忍,我一定會徹底治好你的社恐。”
啪嗒一聲。
這邊的收音麥克風被他直接一把切斷了。
整個展臺瞬間陷入漆黑的死寂之中,他把光源全都關的一乾二淨。
我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他們也根本聽不到我的求救。
連我臨死前的苦苦求救,都被他判定爲一場上不了檯面的劣質表演。
在黑暗裏我慢慢放下了求救的手,伸手摸向了口袋裏那張準備今晚送給他的七週年賀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