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狀元郎爲了讓假千金做正妻，逼我做妾，他說：「阿寧，你雖是真千金，可到底被山匪擄過，做妾......已經是本官給你和江家的體面了。」
我笑了，轉頭就在假千金的昇平宴上，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嫁給了京城名聲最臭、身患殘疾的紈絝世子。
1.
顧言之的話，冷冷落進我耳中，扎得我心口發疼。
他曾是我生命裏唯一的光。
在我被錯養在鄉野的十六年裏，唯一願意陪我說話的鄰家哥哥，就是他。
他說：「阿寧，等我金榜題名，我一定八抬大轎娶你進門。」
我信了。
可我被認回江家，成了真千金江寧不過一年，一切都變了。
他高中狀元，成了京城無數貴女口中的好姻緣。
而我，回京途中被山匪擄走，雖僥倖逃脫，卻落了個名節盡毀。
此刻，他站在我面前，眉目還是舊日那副清朗模樣，說出口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難聽。
「如月溫婉賢淑，家世清白，做狀元夫人，正合適，至於你......」他頓了頓，眼神裏有我從沒見過的輕慢，「做妾，已經是本官對你最大的寬容了。」
江如月，那個佔了我十六年身份的假千金，正怯怯躲在他身後，露出一雙含淚的眼，好像我纔是那個逼人的惡人。
看着他們，我忽然笑了。
笑聲在花廳裏散開，涼得連我自己都陌生。
顧言之皺起眉：「你笑甚麼？江寧，你還要不要臉？」
我止住笑，目光越過他，落在江如月身上。
她正試着新裁的華服，爲即將到來的昇平宴做準備，那是慶賀她被冊封爲縣主的宴席，用我生母留下的鋪子和莊子換來的榮耀。
「顧言之，」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說清楚，「你配不上我。」
說完，我沒再看他錯愕的臉，轉身就走。
今夜，江府燈火通明，權貴雲集。
我換上一身最素淨的白衣，未施粉黛，站在這場爲江如月辦的盛宴裏，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鄙夷、同情、看戲，甚麼都有。
我的父親江丞相臉色鐵青，壓着嗓子低吼：「*障！滾回去！」
顧言之和江如月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旁人看着都說般配，他看着我，眼中只剩警告和厭惡。
我像沒聽見，穿過人羣，走向角落裏那個最不該出現在這場宴上的人。
鎮北王世子，謝景淵。
京城第一紈絝，傳聞他鬥雞走狗，無一不精，三年前墜馬斷了腿，自此只能坐輪椅，脾氣也越來越陰沉古怪。
此刻，他正懶散轉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臉上掛着一點看熱鬧的笑，安靜瞧着這場鬧劇。
我在他面前三步遠處站定。
滿堂死寂。
迎着他探究的目光，我緩緩跪下，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
「小女江寧，願嫁世子，不求正妻之位，爲奴爲婢都行，只求世子給我一個棲身之處。」
滿場譁然。
父親氣的渾身發抖，指着我半天說不出話。
江如月柔弱倒進顧言之懷裏，急聲喊：「姐姐，你瘋了嗎？你怎麼能這樣作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