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言之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他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拽我,怒聲道:「江寧!你鬧夠了沒有!爲了報復我,你竟然要嫁給一個殘廢?」
話音剛落,凌厲的破風聲響起。
謝景淵手裏的酒杯擦過顧言之臉側,砸在他身後的廊柱上,碎成一地。
「顧狀元,」謝景淵的聲音不高,聽着卻讓人心底發涼,「本世子的人,甚麼時候輪到你碰了?」
他甚至沒看我,那雙深深的眼,只盯着臉色發白的顧言之。
顧言之攥緊拳,卻不敢發作。
狀元郎再風光,也得罪不起鎮北王府。
謝景淵終於看向我,上下打量,像看見了甚麼有趣的人。
「給我個理由。」
「因爲世子,是他們最不想讓我嫁的人。」我抬起頭,迎着他的目光說。
與其被他們按進泥裏,不如我自己走進深處。
至少,怎麼走,由我自己定。
謝景淵笑了,笑裏有幾分興味,也有幾分戲弄。
「有點意思。」他伸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我的下巴,「想借本世子的勢,攪了他們的好事?」
「是。」我沒有避開。
「可我憑甚麼幫你?」他指尖帶着涼意,我微微一顫。
「世子聲名不好,小女名聲也壞了,我們......」我停了一下,慢慢說,「倒也般配。」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
「好一個般配。」他收回手,對身後的親衛道,「去告訴江丞相,本世子看上他女兒了,三日後,抬人進府。」
說完,他轉動輪椅,看也不看身後那羣臉色難看的人,只留下一句:「還不跟上?」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塵土,在顧言之不敢置信的目光裏,跟上謝景淵的輪椅。
擦肩而過時,我聽見他咬牙低語:「江寧,你會後悔的。」
我沒有回頭。
從他逼我做妾那一刻起,我的世界裏,就再沒有後悔這兩個字。
鎮北王府的馬車,比我想象的更平穩,也更冷清。
車廂內,謝景淵閉目養神,彷彿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也沉默不語。
直到馬車停下,他才睜眼,淡淡開口:「進了王府,就守王府的規矩,第一條,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我明白。」
「明日宮裏會派教習嬤嬤來,規矩學不好,就別想出門。」
「是。」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順從,多看了我一眼:「你不怕我?」
我搖了搖頭:「怕你,我就不會當衆求嫁了。」
他嗤笑一聲,沒再說話,由親衛將他抱下馬車,推入王府大門。
我跟在後面,看着他孤直的背影,還有那吱呀作響的輪椅,心裏反倒安靜下來。
這裏,就是我的新戰場了。
三日後,我沒等來八抬大轎,只等來一頂小轎,從側門抬進了鎮北王府。
沒有賓客,沒有拜堂,甚至連紅蓋頭都沒有。
就這樣,我無聲無息成了謝景淵的妻子。
府裏下人稱我夫人,眼神裏的輕蔑卻藏不住。
一個名節盡毀的女人,嫁給一個殘疾紈絝,在他們看來,不過是樁笑話。
新婚之夜,謝景淵沒有來我房裏。
我一個人坐在鋪着大紅喜被的牀上,一直坐到燭火燃盡。
也好。
我和他之間,本就是一場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