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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時彥買的快遞到了。
我拆開紙箱,裏面是一隻相機鏡頭。
“白瑪的鏡頭壞了,當地不好買,我給她寄一隻。”
他將紙箱推到我面前。
“你幫我墊點東西,別摔壞了。”
我問:“多少錢買的?”
江時彥語氣隨意:“也就七千多,不貴。”
七千多。
不貴。
可是在西藏的最後一天,我們經過一家銀飾店。
我看中了一條九百多的銀手鍊。
試戴時,江時彥只掃了一眼價籤。
“旅遊區的東西都是交智商稅。”
“餘笙,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虛榮了?”
我臉上一熱,默默將手鍊摘了下來。
白瑪站在旁邊,大概看出了我的難堪,還主動替我解釋:“這個是手工做的,價格不算貴。她戴着也很好看。”
江時彥卻笑了一聲。
“她就是容易衝動消費。”
我最終甚麼也沒有買。
走出銀飾店不到十分鐘,白瑪的鏡頭忽然卡住。
她說回去修一下還能用,江時彥卻追問了好幾遍型號和故障。
白瑪沒有放在心上,他卻記住了。
他抽走我用來裝三週年相冊的棉紙,墊在鏡頭下面。
那本深藍色相冊,是我準備了兩個月的三週年禮物。
扉頁上,我親手寫了一句話:
第四年,也請陸先生多多關照。
從西藏回來三天,江時彥一次也沒有翻開過。
“只寄鏡頭是不是太生硬?”
他一邊封箱一邊問我:“白瑪喜歡喫甜的,你下午幫我買幾盒你愛喫的巧克力。”
第三十五次。
我一字一頓:“我不喜歡巧克力。”
江時彥愣住。
“你每次買回來的巧克力,都是你自己喫的。”
屋子裏安靜了幾秒。
他很快皺起眉。
“不就是記錯了嗎?至於這麼較真?”
我看着他,沒有說話。
有些事情不是記錯。
是不在意。
我也沒有告訴他,從西藏回來的那天,我說自己還在低燒,想讓他陪我去醫院。
他隨口答應,第二天卻照常出門。
我一個人掛號、抽血,在輸液室裏坐到天黑。
護士問我家屬在哪裏,我看着旁邊的空座,只能說他工作忙。
後來我在鏡頭盒裏看見了付款小票。
時間是下午三點十七分。
那時護士剛剛替我紮上輸液針,我還在給江時彥發消息,問他甚麼時候到。
那條消息,直到深夜也沒有等來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