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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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不順路,顧淮舟拎包的手停在半空,嘆了口氣。

“若楠,別鬧脾氣,明天升學宴,你別拉着個臉。”

最後拿小指頭勾了勾我的手。

他從小就是這樣哄我的。

我和顧淮舟同年出生,在肚子裏就定下了娃娃親。

妹妹出生後,爸媽帶着妹妹去了外地,把我和爺爺奶奶留在一起。

只有住在一條街的顧淮舟陪我。

那會兒他比我高半個頭,總把自己的雪糕分我一半。

下雨天替我撐傘,書包重了幫我揹着跑回家。

他說,若楠是我未來媳婦,我得照顧她。

直到我十二歲那年,爸媽帶着妹妹從外地搬了回來。

妹妹穿着公主裙,怯生生地喊他淮舟哥。

他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

後來的事順理成章。

他開始陪她上學放學,幫她背書包,替她修好每一次壞掉的髮夾。

從“我保護你”變成了“若楠,你是當哥的,跟我一起護着妹妹”。

我沒鬧過。

因爲他偶爾還是會對我好,會記得我的生日,會幫我買早飯。

就像一根線,不粗,但還連着。

我總覺得只要不鬆手,總有一天會回到從前。

可線越來越細。

細到今天,他把最後一點溫柔遞給我。

也不過是一句,順路捎你。

第二天是升學宴。

妹妹像只花蝴蝶,坐在正中間。

我穿着男款T恤,縮在角落。

酒過三巡,大伯端着酒杯滿面紅光地走了過來。

爸爸立刻起身,把妹妹牢牢擋在了身後。

“妹妹身子嬌弱不能喝,若楠,你替妹妹陪大伯喝兩杯。”

他笑着把我推到前面。

“這是我家小子,酒量好着呢,讓他陪大家盡興。”

我扭頭看了一眼顧淮舟。

他正低着頭幫妹妹剝蝦,頭也沒抬。

我只好端起杯,把那杯高度白酒仰頭灌了下去。

熱辣的液體順着喉嚨一路燒到了胃。

一杯,兩杯,三杯。

親戚們拍着我的肩說,這孩子好,有擔當,真像個爺們兒。

沒人記得我酒精過敏,自然也就沒人注意我脖子上泛起的大片紅疹。

聚會結束,顧淮舟一手扶着累倒的妹妹上了車。

媽媽回身看了我一眼。

“你自己打車吧,坐不下了。”

車尾燈消失在街角,夜風吹過來,脖子上的疹子又麻又癢。

我站了一會,才攔下出租車。

回到家,我在洗手間吐得天翻地覆,扶着瓷磚纔沒倒下去。

漱完口靠在水槽邊,習慣性地翻了翻手機。

媽媽發了一條朋友圈。

“我最愛的家人們。”

配圖是今天的全家福。

爸媽摟着妹妹,顧淮舟挺拔地站在妹妹身側,笑得很好看。

我盯着那張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個贊。

和初中開家長會拍照一樣。

別人的爸媽爭着往自家孩子身邊站,只有我的爸媽站在妹妹那一排。

照片出來後,我和他們中間隔了七個人。

媽媽把那張照片洗出來裱在客廳,說構圖好看。

那年我十三歲,以爲是我站錯了位置。

後來我明白了,不是我站錯了。

是他們的家裏,從來就沒有給我留過位置。

突然,房門被推開,顧淮舟端着解酒茶走進來。

他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敞開的行李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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