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暑假返鄉，我帶學校實踐隊回村辦暑託班。
電腦是我從學院申請的，午餐補貼是我跑了三個月批下來的。
第一天開班，一個熊孩子嫌飯菜不好喫，直接把整盆綠豆湯踢翻在地。
我讓他撿起來。
他媽立刻衝過來推開我。
「你一個放假回來的大學生，真把自己當老師了？」
「我兒子肯來你們這個破班，是給你們湊人數。」
「不然你們拿甚麼寫實踐報告，拿甚麼評優秀？」
村幹部也跟着打圓場。
「小孩子嘛，別計較。」
那孩子抄起粉筆盒砸向投影儀。
屏幕黑下去的瞬間，我低頭給學院老師發了條消息。
「老師，實踐點申請換到隔壁村吧。」
孩子媽臉色一變。
我看着她。
「你說得對。」
「這破班，不配讓你兒子湊數。」
我端着剛熬好的綠豆湯走進教室。
陳耀祖一腳踹在不鏽鋼桶上，滾燙的湯汁濺了我一褲腿，小腿傳來一陣灼痛。
陳耀祖雙手叉腰，衝我吐了口唾沫。
「甚麼破玩意兒，豬都不喫！」
我忍着痛，指着地上的綠豆湯。
「撿起來，擦乾淨。」
王翠花從教室外面衝進來，一把推開我。
我沒站穩，後背重重撞在黑板邊緣。
「你吼甚麼吼！」
王翠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一個放假回來的大學生，真把自己當老師了？」
「我兒子肯來你們這個破班，是給你們湊人數。」
「不然你們拿甚麼寫實踐報告，拿甚麼評優秀？」
趙大強揹着手走進來。
「哎呀，吳悠啊，小孩子嘛，別計較。」
「翠花也是心疼孩子，你個大學生肚量大點。」
我看着趙大強。
「趙主任，這桶綠豆湯是實踐隊用自己的飯錢熬的。」
「他不喝可以。」
「浪費糧食還打人，這叫小孩子不懂事？」
陳耀祖躲在王翠花身後衝我做鬼臉，又抓起講臺上的粉筆盒。
用力砸向頭頂的投影儀。
砰的一聲巨響，剛裝好的投影儀鏡頭碎裂，屏幕黑了。
教室裏其他孩子嚇得尖叫起來。
王翠花非但沒阻止，反而拍手叫好。
「砸得好，甚麼破爛玩意兒也拿來糊弄我兒子！」
趙大強臉色微變。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你們學校有錢，再申請一個就是了。」
我拿出手機，拍下地上的狼藉和損壞的投影儀，給帶隊指導老師發了條語音。
「老師，大河村的實踐點無法繼續，申請立刻轉移到隔壁李家村。」
語音剛發出去，王翠花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嚇唬誰呢！」
「你敢走，我讓你這輩子都畢不了業！」
我收起手機，直視王翠花。
「你說得對。」
「這破班，確實不配讓你兒子湊數。」
「我們現在就走，你們自己玩吧。」
我轉頭看向角落裏的幾個實踐隊隊員。
「收拾東西，拆空調，搬電腦。」
「半小時後集合撤離。」
隊員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刻行動起來。
趙大強慌了，趕緊攔住我。
「吳悠，你這是幹甚麼！」
「這空調和電腦可是村裏的財產，你憑甚麼帶走！」
我甩開趙大強的手。
「趙主任，你記性不好。」
「這些設備是我用學校專項經費申請的，產權歸學校。」
「項目在哪，設備就在哪。」
「大河村既然不歡迎我們，我們當然要帶走。」
王翠花急了，一把抱住講臺上的電腦顯示器。
「不行！」
「這電腦我早就看上了，正好拿回家給我兒子打遊戲！」
「你們誰敢動！」
陳耀祖也跟着撒潑，躺在地上打滾。
「我要電腦！」
「我要吹空調！」
「搶劫公家財產，王翠花，你想進去蹲幾天？」
王翠花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朝我臉上扇過來。
「小賤人，你嚇唬老孃！」
我側身躲過，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王翠花摔倒在地，S豬般嚎叫起來。
「打人啦！」
「大學生打人啦！」
「沒天理啦，大學生欺負老百姓啦！」
趙大強指着我，手指直哆嗦。
「吳悠，你太放肆了！」
「你信不信我給你們學校領導打電話，開除你！」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
「大河村小學有人尋釁滋事。」
「砸毀學校財產，價值八千元。」
「對，還企圖搶奪電腦設備。」
「請馬上出警。」
掛斷電話，我看着趙大強和王翠花。
「不用你打，我已經報警了。」
「投影儀價值六千五，電腦價值五千。」
「準備好賠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