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察來得很快。
兩輛警車停在村小操場上。
幾個警察快步走進教室。
王翠花一改剛纔的囂張，立刻撲到警察腳邊。
「警察同志，你們可要爲我做主啊！」
「這個女大學生動手打我，還欺負我兒子！」
陳耀祖很配合地哇哇大哭起來。
趙大強也湊上前。
「警察同志，這都是誤會。」
「年輕人脾氣火爆，跟村民發生點口角。」
帶隊的劉警官皺起眉頭。
地上的綠豆湯、碎裂的粉筆盒、黑屏的投影儀，一目瞭然。
劉警官看向我。
「是你報的警？」
我點點頭，把手機遞過去。
「這是我剛纔錄的視頻。」
「她兒子踢翻湯桶，砸毀投影儀。」
「她企圖搶奪電腦，還動手打我。」
王翠花臉色煞白，猛地跳起來去搶手機。
「你放屁！」
「你偷偷錄像，你侵犯我隱私！」
劉警官一把攔住王翠花，厲聲呵斥。
「幹甚麼！」
「當着警察的面還敢動手！」
王翠花嚇得縮回手，嘴裏還在嘟囔。
「那投影儀本來就是壞的，她訛人！」
我指了指教室後方的牆角。
「那裏有學校統一安裝的監控。」
「連着縣教育局的網。」
「是不是壞的，查一下監控就一清二楚。」
趙大強額頭上冒出冷汗，趕緊拉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吳悠，算了吧。」
「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鬧大了對你名聲也不好。」
「投影儀的錢，村委出面墊付，行了吧？」
我甩開趙大強的手，聲音提高八度。
「趙主任，村委的錢是全體村民的錢。」
「你拿公款替她私人賠償，這叫挪用公款。」
「你要是敢墊付，我連你一起舉報到紀委。」
趙大強被我噎得滿臉通紅。
劉警官看完視頻，臉色嚴肅地看向王翠花。
「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損壞公私財物，必須全額賠償。」
「你兒子還未成年。」
「賠償責任由你這個監護人承擔。」
王翠花一聽要賠錢，立刻坐在地上撒潑。
「我沒錢！」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你們把我們孤兒寡母抓走吧！」
「欺負死人啦！」
劉警官冷着臉拿出銀色手銬。
「既然拒不賠償，那就跟我們回所裏走一趟。」
「尋釁滋事，加上損壞財物，夠拘留幾天了。」
看到手銬，王翠花徹底慌了，連滾帶爬地躲到趙大強身後。
「大強哥，你幫幫我啊！」
「我不能被抓走啊，耀祖還小啊！」
趙大強咬着牙，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劉警官。
「這錢我私人替她墊了。」
「一共多少錢？」
我拿出購買憑證遞給劉警官。
「投影儀六千五。」
「綠豆湯食材費五十。」
「總計六千五百五十元。」
我確認收款後，轉頭看向實踐隊隊員。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隊員們揹着包，推着裝滿設備的板車。
「隊長，全部打包完畢。」
我點點頭。
向劉警官道謝後，我帶隊往外走。
趙大強攔在校門口。
「吳悠，你真要走？」
「你走了，大河村今年的教育扶貧指標怎麼完成？」
「鎮上怪罪下來，你承擔得起嗎？」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着他。
「趙主任，扶貧是扶那些想上進的人。」
「不扶這些把我們當免費保姆和出氣筒的白眼狼。」
「指標完不成，那是你工作無能。」
「跟我有甚麼關係？」
說完，我帶着隊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