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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一瞬間變得寂靜。
連音樂也適時停了。
我媽瘋了般衝上來,指着我鼻子罵。
“你這個不孝女!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你就這麼氣我?”
宋皎皎一臉不可置信。
“難道妹妹是在怪我?可我是爲你好,你怎麼這麼不領情!”
池硯眼神暗了暗。
“別說氣話,你根本就離不開我。”
我盯着他,神色認真。
“不是氣話。”
他一愣,下一刻又變得不耐煩。
“你又作,宋禾,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難道還指望着我哄你嗎?”
我頓住,怔怔的看着他。
作。
我小時候,經常作。
在家裏嘗不到撒嬌的甜頭,就在池硯那裏摘。
我學着宋皎皎的樣子,總是正話反說。
我想要甚麼,偏說不想要。
喜歡甚麼,偏說不喜歡。
可每次,他都能猜出來,我真正的喜好。
這個遊戲,我和他玩了二十年,樂此不疲。
可現在,他管這個遊戲叫“作”。
但這次,我是認真的。
剛要說話,宋皎皎忽然哭着跑出去。
池硯眉頭一皺,抬腿就要追。
走之前,他回頭囑咐。
“行了,彆氣了。”
“等婚禮結束,我帶你好好度蜜月。”
很快,我媽也跑出去。
同事們紛紛離開。
偌大的包廂,只剩我一個人,空蕩蕩的。
手機來了新消息。
【聽說你手上有個項目被搶了?】
我抬手,打字。
【她搶不走】
【準備好人手,接個大單子】
關了手機,我走出酒店。
池硯停在門口的車早已不見了。
我招手攔車。
也罷,留在他車裏的行李,不值錢。
推開家門,果然都在這裏。
宋皎皎坐在沙發上哭。
池硯和我媽一左一右圍着她哄。
我心裏沒有絲毫波瀾。
這樣的場景,我早就見怪不怪。
我媽沒拿我當女兒,池硯也沒拿我當女朋友。
以前我不知道,只覺得是宋皎皎更受人喜歡一些。
所以對他們愛不起來,也恨不徹底。
可現在,我才醒悟。
原來,他們沒把我當成獨立的人。
我是宋皎皎的僕人,是她的員工,是她的妹妹。
唯獨不是我自己。
剛準備回房間。
我媽忽然站起來。
“眼瞎嗎?過來給你姐道歉!”
我視而不見,腳下步子都沒歪。
我媽氣的衝過來。
一把拉開我房間的門。
“你今天要是不道歉,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我點點頭。
“好啊。”
說完,簡單拿了證件,就往外走。
早在三年前進公司時,我就已經和池硯同居了。
家裏,連我的一件衣服都沒有。
可走到一半,忽然想起鑰匙在池硯那裏。
我伸手。
“鑰匙。”
池硯卻皺眉,看着我。
“宋禾,給皎皎道歉。”
我一愣,笑了。
“怎麼?要是我不道歉,你也要讓我滾嗎?”
池硯沒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我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笑出聲音,笑出眼淚。
以前我也經常被我媽趕出去。
次次都不是我的錯,次次都因爲宋皎皎。
那時,池硯也經常被趕出來。
他陪着我坐在公園。
冬天一起挨凍,夏天一起喂蚊子。
他勾着我的指頭,神色認真的承諾。
“以後,我們會有一個家。”
“一個誰也不會被趕走的家。”
可現在,他還是要趕我出去。
和小時候一樣。
不是我的錯,卻還是因爲宋皎皎。
池硯眉頭擰得更緊。
他看着我,像在看瘋子。
“宋禾,道個歉就能解決的事,爲甚麼這麼固執呢?”
我盯着他。
“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固執嗎?”
因爲固執,我從沒聽過我媽的一句好話。
因爲固執,我力排衆議,和他在一起。
因爲固執,我才能和他即將結婚。
可他卻因爲宋皎皎,嫌我固執。
池硯沒回答。
可他沉默片刻,還是那句話。
“道個歉,宋禾。”
“道完歉,我立馬把鑰匙給你。”
我搖頭,轉身。
“不用了。”
他的承諾,我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