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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續需要半個月,之後我就徹底恢復自由身了。
出門的時候,恰好碰上一對情侶在買花。
女孩依偎在男生懷裏,嘰嘰喳喳的挑着顏色。
男孩笑着將一大束粉玫瑰捧進她的懷裏。
看着看着,我眼前突然有些模糊。
和沈渡白在一起三年,我從來沒有收到一次花,我以爲他是理工男,不懂浪漫。
可直到看見江攸寧朋友圈裏密密麻麻和鮮花的照片,我才知道。
原來,不是不懂。
是......我不值得。
其實一開始我是知道江筱寧的,我知道沈渡白曾經因爲她的離開好幾次尋死。
可當沈渡白將我從水裏救出來時,我心存僥倖。
天真以爲,時間久一點,我總能替代她。
現在才發現是我錯了。
我抬起手揉了揉發酸發張的眼睛,上前買了一束向日葵。
沒關係的,以後我會好好養自己一遍。
回到家的時候,屋裏黑漆漆的,一如既往的,沒有綵帶,沒有煙花,紀 念日平常的就像生活裏最普通的每一天。
我自嘲的笑了笑,將手中的向日葵插進瓶子裏。
手機卻突然響了,是閨蜜。
“夏夏,不好意思啊,我倉庫這邊出了點事,需要人幫忙,就叫你家渡白過來幫忙了。他估計得晚點回去,你別等他了。改天我請你喫飯賠罪。”
我握着手機,嘴角的自嘲更濃。
又是這樣,所有人都爲他們的愛情唱戲打圓場,我這個和他領證的妻子反倒像個局外人。
我輕聲開口。
“是嗎?可我剛剛明明在街上看見他和另一個女生,在電影院門口,笑得很開心。”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過了半響,才傳來閨蜜慌亂的聲音。
“不可能,夏夏你一定是看錯了,沈渡白明明是在北......明明就在我家倉庫那邊,街上人多,你一定是看錯了!”
“也許吧。”
我語氣平靜,那邊剛鬆了口氣,我又拋出一句:“靜靜你認識江筱寧嗎?就是從前在咱們學校和我長得很像的一個女生,比咱們大兩級的學姐。”
閨蜜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不認識啊, 你突然提她幹甚麼?你不喜歡她還是想要做甚麼?”
話語裏的緊張和防備幾乎要溢出來。
我攥着手機,忽然想起來今年元旦,她喝醉了抱着我哭說要不是當初我把她從湖裏撈出來,現在她早就是孤魂野鬼一個。
說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擁有我這麼一個好朋友。
可現在,她轉頭就幫着沈渡白和另一個女人欺騙我。
我喉嚨發緊:“沒事。”
隨後就掛斷了電話。
多麼蹩腳的一齣戲碼,可偏偏因爲他們是我的親人,朋友,我信了三年。
我閉了閉眼,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直到都裝進箱子時,我才恍然驚覺。
原來屬於我的東西這麼少,連一個20寸的行李箱都裝不下。
櫃裏的衣服,大多是江筱寧喜歡的風格。
是沈渡白隨口提過一句“你穿這種風格好看”,我便默默改掉自己的喜好,一件件買,一件件穿,只爲討他一句歡心。
頭髮,鞋子,就連妝容都是這樣。
這些年,我一直被塞在一個不合適的套子裏,活了太久。
我曾一度以爲,自己的改變是值得的。
可現在才發現,可笑至極。
門把手輕擰,是沈渡白回來了。
他皺着眉,臉色蒼白。
“宋知夏,胃藥在哪?我胃疼。”
我蹲在地上,頭也沒抬。
“在左邊牀頭櫃的第二個抽屜裏。”
他愣了一下,眉頭皺的更緊。
“你不幫我端一杯熱水嗎?”
“是你自己和別人喫辣的不忌口,沈渡白,這是給你的教訓。”
我站起身,平靜的看着他的臉。
沈渡白有胃病,是江筱寧離開那年酗酒過度落下的。
自從我們在一起,爲了幫他治好,我戒了自己無辣不歡的習慣,每天對照着食譜給他熬粥養胃。
我總覺得他會念着我的一點好,
直到剛纔聞到他衣服上濃烈的火鍋味,我才明白。
面對真正喜歡的人,所有原則都可以打破。
他臉色沉下來,語氣不善:“宋知夏,你還在爲那件事記仇?我都說了我當時......”話說到一半,或許是覺得我臉上的表情太諷刺,沈渡白表情煩躁,轉身離開。
“算了,和你說也說不通,你自己一輩子困在原地吧。”
門“砰”的一聲被摔上。
屋子裏又回歸了寂靜。
他又走了。
這些年,一開始沈渡白迷戀我這張和江筱寧過分相似的臉,到後來。
正主回來,我又像個破布娃娃一般被扔的遠遠的。
他是這樣,我閨蜜是這樣,就連我弟弟也是這樣。
我慢慢蹲下身,心臟處又澀又疼。
晚上的時候,沈渡白還是回來了。
他把一個袋子遞給我,語氣僵硬。
“給,週年紀 念日禮物。”
我接過,有些驚訝。
可打開,所有的情緒都變成了瞭然。
是一條披肩。
下午我在江筱寧的微博上看見了,那個時候,它還是一個贈品。
現在,變成了送我的禮物。
我抬頭,靜靜地盯着他:“沈渡白,你知道我喜歡穿甚麼類型的衣服嗎?知道我喜歡甚麼顏色嗎?知道我喜歡喫甚麼,對甚麼過敏嗎?”
他皺着眉,支吾半天,也只說出一句:“宋知夏,別爲難我。”
我笑了。
原來記住妻子的喜好是爲難。
原來,他真的沒有把任何心思放在我身上。
我起身,向臥室走去。
“我累了,先睡了。”
沈渡白似乎察覺到甚麼。
沉默片刻,硬邦邦的擠出一句。
“明天,我帶你去郊遊,把今天欠你的補上。”
我沒有回話,只是將門閉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