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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接我回京那日,正逢宮裏給寧王世子賜婚。
假千金沈清月卻當衆拒不接旨。
“臣女不願被王府規矩困成籠中鳥,若世子妃之位要拿自由來換,臣女寧可削髮爲尼。”
堂中靜了片刻,有人低聲贊她有風骨。
父親趕忙低聲提醒我:“你纔回來,不懂京中規矩,莫要說話。”
傳旨太監臉色鐵青,捲起聖旨準備回宮覆命。
我眼前忽然閃過一行行金色彈幕。
【笑死,她真的拒絕了?】
【寧王和王妃常住江南,兒媳不用立規矩。】
【世子可是純愛郎君,過門就交私庫鑰匙。】
沒有婆媳矛盾,還能掌管財政大權?
我趕緊大步走上前。
“公公,姐姐不願,按照長幼規矩,這世子妃之位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
傳旨太監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
父親抓住我的袖口,壓低聲音罵道:“你瘋了不成?那寧王府是甚麼地方,世子蕭承晏又是甚麼名聲?”
“你一個剛從鄉下接回來的野丫頭,也敢肖想這等高門?還不快退下,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沈清月掩脣開口:“妹妹剛回京,急着在府裏出頭,我不怪你。”
“可婚姻大事不能拿來賭氣,你別爲了爭這口氣,毀了自己的終身。”
她幾句話落下,正廳裏響起低笑。
族老們搖頭,有人低聲罵我貪慕高門。
沈清月走到我身邊,低聲譏諷:“那可是個克妻的活閻王,你想送死就去。”
我看着眼前閃爍的金色彈幕,心底冷笑連連。
【笑發財了,假千金居然以爲世子暴戾克妻?】
【那兩個小妾是皇帝硬塞的,世子爲了白月光守身如玉,故意使了一出假死把人全放走了。】
【人家就靠這狠戾名聲擋爛桃花呢!】
生母早逝,父親偏心,這永安侯府的親情我本就不抱期望。
我掰開父親的手,站直身子。
“姐姐既然不願,聖上賜下的婚事不能空着。父親若抗旨,沈家上下都要受牽連,我這個做妹妹的,自然該挺身而出。”
父親指節收緊,罵聲卡在喉嚨裏。
沈清月帶上哭腔:“妹妹,我只是替你考慮,你爲甚麼要這樣說我?”
傳旨太監笑了一聲,重新展開聖旨。
“好一個顧全大局的二小姐。”
他掃過堂中衆人,繼續開口:“沈侯爺,長女既然不願,嫡出的二小姐願意接旨,咱家回宮稟明聖上,改賜婚人選。”
他說完,從托盤裏取出一枚羊脂玉佩。
“這是寧王府送來的定親信物,清韻小姐收好。”
我雙手接過玉佩,指腹碰到背面的劃痕,心頭莫名一跳。
這玉佩,怎麼瞧着如此眼熟?
傳旨太監離開後,正廳的門剛合上,父親抬手便要打我。
我側身一避,他的手掌落空,踉蹌了一步。
“逆女,你竟敢當衆頂撞你姐姐,還敢自己接下賜婚。”
父親指着我罵道:“寧王府是甚麼地方,你心裏沒數嗎?你從鄉下長大,連京中的規矩都不懂,嫁過去只會給沈家丟臉!”
我把聖旨和玉佩護在身前。
“父親慎言,我現在是聖上欽定的準世子妃。您這一巴掌若落在我身上,便是傷皇家顏面。欺君的罪,您擔得起嗎?”
父親臉色難看,卻沒敢再動。
沈清月扶住他,柔聲勸道:“父親消氣,妹妹不懂事,等她進了王府,喫過苦,就會明白您的好心。”
我收起聖旨,轉身往外走。
父親在身後喝道:“你去哪?”
“養母病重,我要去請大夫。公公剛纔留下的賞銀,正好拿來救命。”
我頭也不回地跨出門檻。
玉佩貼着掌心,背面的劃痕再次硌過指腹。
這塊玉佩,我究竟在哪裏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