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穿着保潔服,在自己名下的百億財團大堂裏擦地。那個我資助了十年的貧困生林嬌,此刻正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腳踢翻了我的水桶。髒水濺了我一身,她卻捂着鼻子,滿臉嫌惡地破口大罵。"哪裏來的老瞎子,弄髒了我的高定你賠得起嗎?"我平靜地看着她:"這大堂也是你隨意撒野的地方?叫你們總裁下來。"林嬌嗤笑一聲,直接把一杯滾燙的咖啡潑在我的臉上。"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見我老公?""我可是這財團未來的老闆娘,肚子裏懷着你們總裁的種!"我抹去臉上的咖啡漬,看着這個我一手拉扯大、甚至送進公司的白眼狼,怒極反笑。我沒記錯的話,這家財團的唯一總裁、我那結婚五年的丈夫,昨天才剛做完結紮手術。既然她是老闆娘,那我這個擁有財團百分之百絕對控股權的創始人,算甚麼?

1

"保安呢?把這個瘋婆子給我拖出去!"

林嬌的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黑板,整個大堂三十幾號員工齊刷刷抬起頭來。

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小跑着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們的工牌——入職不到三個月,難怪不認識我。

"姐,不好意思,林總說了......"

"林總?"我偏過頭,臉上的咖啡漬還在往下淌,灼燒感從額頭蔓延到下巴。"甚麼時候她也成林總了?"

保安面露尷尬,手上的力道卻沒松。

林嬌踩着高跟鞋噠噠噠走過來,伸出一根塗着正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戳在我肩上。

"我告訴你,我老公上個月就把我提成副總了,你一個擦地的,管得着嗎?"

她歪着頭打量我,忽然笑了。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之前那個總在公司門口晃悠的瘋子?保安說你有精神病,老攔着人說自己是甚麼創始人?"

周圍幾個前臺女孩捂着嘴笑起來。

我的手攥緊了拖把杆。

不是因爲憤怒。

是因爲我聽到了一個細節——上個月提副總。我三天前才因爲身體原因把日常管理權限下放給丈夫陸衍舟,三天之內他就給一個外人批了副總的頭銜。

"林嬌,"我開口,聲音比我預期的還要平靜,"你剛纔說你懷的是陸衍舟的孩子?"

"怎麼?你嫉妒?"林嬌揚起下巴,一隻手撫上小腹,那姿態分明是在炫耀。"兩個月了,衍舟哥說等穩定了就辦婚禮。"

兩個月。

陸衍舟的結紮手術是昨天做的。

我親自籤的家屬同意書。

術前檢查報告上白紙黑字寫着——精子存活率爲零,建議冷凍保存。

那是三個月前的報告。

也就是說,兩個月前,他已經不具備讓任何人懷孕的能力。

這個孩子,不是陸衍舟的。

"你笑甚麼?"林嬌注意到我嘴角的弧度,臉色變了。"你有甚麼資格笑?"

"我笑你命好。"我直視她的眼睛。"釣到一個大冤種,還能讓他替別人養孩子。"

啪——

巴掌落在我左臉上,脆響。

林嬌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爲心虛,是因爲憤怒。

"你放屁!你一個掃地的,敢侮辱我?"

她回頭衝前臺喊:"叫陸總下來!讓他親自處理這個賤人!"

前臺女孩猶豫了一下,拿起了內線電話。

我沒有掙扎,任由兩個保安按着我站在大堂中央。

咖啡漬乾涸後在我臉上結了一層薄殼,扯得皮膚髮緊。

電梯叮的一聲響。

陸衍舟從裏面走出來,西裝革履,步伐從容。

五年了,他還是那副溫潤清貴的樣子。

只是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他的腳步頓了半拍。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林嬌。

"怎麼了?"

"衍舟哥!"林嬌立刻變了一副模樣,眼眶泛紅,聲音又軟又委屈。"這個瘋女人罵我,還說我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

陸衍舟皺了下眉。

他看向我。

我也看向他。

我等着他認出我。

認出他的妻子。認出這家公司真正的主人。認出那個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傾家蕩產投資他、把他從泥潭裏撈起來的人。

他開口了。

"把她帶出去,別驚着嬌嬌。"

聲音很輕,很淡。

像是在處理一隻闖進大堂的流浪貓。

他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

保安拽着我往大門口走。

我扭過頭,看見林嬌踮起腳尖挽住陸衍舟的手臂,臉上的淚痕都來不及擦就笑了。

陸衍舟低頭用拇指幫她揩眼淚,動作輕柔又熟練。

那是他以前對我做的動作。

一模一樣。

我被推出旋轉門,初秋的風灌進領口。

臉上的灼燒感已經麻木了。

我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一眼大樓頂端那塊金色的牌匾——盛啓集團。

我命名的。

我砸鍋賣鐵做起來的。

我一磚一瓦壘出的帝國。

而此刻帝國的主人摟着別的女人的腰,管我叫瘋子。

手機震動。

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備註名是"衍舟"。

"別再來公司了,我已經跟保安打過招呼。下次再闖進來,我直接報警。"

2

"喂?沈姐,我是小周,法務部的。"

電話是我剛走到街角時響的,來電顯示是公司法務部的座機。

小周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聽見。

"沈姐,我今天看到一份文件......陸總讓我擬的,是股權變更協議。"

我站住了。

"甚麼變更?"

"他要把您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權,以贈與的形式轉到一個叫林嬌的人名下。"

風從街口灌過來,我卻覺得後背有一層薄汗。

"甚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籤的字,但是沈姐......那上面有您的簽名。"

我的簽名。

我今天一直在大堂擦地。

"是電子籤還是手籤?"

"手籤。我覺得筆跡不太對,但陸總說是您本人籤的,還說你們已經協商好了。"

我沉默了三秒。

"小周,那份文件你能拍一份給我嗎?"

"我......"他遲疑了,聲音更低了。"沈姐,陸總現在查得很緊。他上週把您的OA權限全部凍結了,說您身體不好需要靜養。現在公司裏一半人都以爲您已經退休了,另一半新員工根本不認識您。"

我腦子裏那根弦繃得極緊。

三天。

我只是下放了三天的管理權限。

陸衍舟就凍結了我的OA、僞造了我的簽名、提拔了林嬌當副總、轉移了百分之三十的股權。

他在挖我的根。

"小周,你先保護好自己。那份文件的事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沒有立刻動。

大堂裏的屈辱是表面的傷,股權轉移纔是要命的刀。

他不是一時衝動。他在佈一個局。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林嬌。

我不知道她甚麼時候加的我微信,頭像是她和陸衍舟的合照,朋友圈背景寫着"未來可期"。

她發來一條語音,我點開——

"哎呀,剛纔忘了跟你說。衍舟哥讓我通知你,這個月的保潔費就不發了,因爲你今天把大堂弄得太髒了。哦對了,你以後也不用來了,我已經讓人事把你辭退了。"

語音末尾,她輕笑了一聲。

"阿姨,您這個年紀了,回家歇着吧,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阿姨。

我今年三十二歲。

林嬌二十四歲。

她十四歲那年,是我從福利院把她接出來的。學費我交的,衣服我買的,她第一支口紅是我大學時送她的生日禮物。

她管我叫姐姐,叫了十年。

直到兩年前她大學畢業,我把她安排進盛啓集團實習。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叫過我姐姐。

我把手機收起來,截了那條語音的圖,存進一個加密相冊裏。

走到路口,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中心醫院。"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到我臉上乾涸的咖啡漬和微微發紅的巴掌印。

"姐,你還好吧?"

"還好。"

不好的是陸衍舟。

他以爲把我的權限凍結了,我就甚麼都做不了。

但這家公司的工商註冊信息、銀行對公賬戶的U盾、以及最原始的那份公司章程——全在我手裏。

他拿到的只是一個殼。

而我要去醫院拿的那樣東西,纔是真正能讓這場戲落幕的籌碼。

中心醫院三樓,生殖科。

我推開診室門的時候,主治醫生張恆正在寫病歷。

"沈女士?"他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您怎麼......您臉上這是?"

"沒事。張醫生,我丈夫陸衍舟昨天的手術記錄和術前檢查報告,能給我一份嗎?"

"當然可以,您是家屬簽字人,這是您的權利。"

他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一個檔案袋。

我接過來,沒有當場打開。

"張醫生,再幫我查一件事。有一個叫林嬌的女性,二十四歲,如果她在你們醫院建過產檢檔案,我能查到她的建檔時間嗎?"

張恆猶豫了。

"這個......需要本人或直系親屬的授權。"

我看着他。

"如果我告訴你,她聲稱懷的是我丈夫的孩子。但我丈夫三個月前的精子存活率報告顯示爲零。這算不算涉嫌醫療欺詐的合理查詢理由?"

張恆的表情變了。

他沉默了幾秒,打開電腦。

"我只能告訴你有沒有這個人的建檔記錄,具體信息我沒有權限透露。"

鍵盤聲響了幾下。

"查到了。林嬌,女,二十四歲。八週前在本院建檔。"

八週前。

和她自己說的兩個月對得上。

"建檔時填寫的配偶信息是誰?"

張恆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但他把屏幕微微轉了一個角度。

我看到了那個名字。

不是陸衍舟。

是陸衍舟的司機,王錚。

3

"您確定看清楚了?"張恆趕緊把屏幕轉回去,臉上帶着明顯的不安。

"看清了。謝謝張醫生。"

我攥着檔案袋走出診室,指尖發白。

王錚。

那個跟了陸衍舟六年的貼身司機,每天接送林嬌上下班。

所以林嬌懷的是司機的孩子,卻聲稱是總裁的種。

她圖甚麼?

答案太明顯了——圖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權,圖那個老闆娘的位子。

如果陸衍舟真以爲孩子是自己的,他就會爲了這個"骨肉"給林嬌一切。

可問題是——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做了結紮手術。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孩子是誰的。

他只需要一個"懷孕"的事實,來堵住外界的嘴。

我站在醫院走廊裏,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陸衍舟做結紮手術,是我陪他去的。他說不想要孩子,說事業爲重,說以後再考慮。

可如果他一邊做着結紮,一邊讓林嬌宣佈懷孕——

這場戲從頭到尾就不是爲了孩子。

是爲了逼我出局。

一個懷了總裁孩子的女人,再加上一份僞造的股權贈與協議。只要我不鬧、不查、不反抗,三個月後所有人都會覺得我是自願退出的。

他連藉口都想好了——前妻身體不好,自願退居二線。

手機響了。

陸衍舟的電話。

我接起來。

"蘇晚。"

他叫了我的名字。不是沈女士,不是那個瘋女人——而是我的本名。

"你去醫院了?"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我的心沉了一下。他怎麼知道的?

"我在你手機裏裝了定位。"他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工作。"蘇晚,你不應該去醫院。"

"爲甚麼?怕我查出甚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查不出甚麼。你現在應該回家休息。我說過了,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

"陸衍舟,那份股權轉讓協議上的簽名是你僞造的。"

依然是沉默。

然後他笑了。很輕,很短。

"蘇晚,那是你的簽名。你三天前親手籤的管理權委託書上,有你的筆跡樣本。"

我瞳孔收縮。

他的意思是——他從委託書上臨摹了我的簽名。

而且他毫不避諱地告訴我了。

"你現在知道了又怎樣呢?"陸衍舟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依舊溫和。"公司公章在我手上,法務是我的人。你就算去打官司,你覺得會是甚麼結果?"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他頓了頓。"你畢竟是我妻子。我不想把事情做絕。"

不想做絕?

凍結我的權限、僞造我的簽名、轉移我的股權、讓另一個女人踩在我頭上——他管這叫不做絕?

"陸衍舟,你要甚麼?"

"離婚協議,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你簽字,淨身出戶,我保證不追究你這五年私自挪用公司資金的事。"

"我甚麼時候挪用過公司資金?"

"你名下有一筆兩千萬的慈善基金,走的是公司賬戶。"

"那是董事會批准的CSR項目——"

"董事會只有我一個人了,蘇晚。我一週前修改了章程。"

我握着手機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一種冰冷的、從骨縫裏滲出來的寒意。

他不是三天前纔開始的。

他籌備了很久。

也許從一年前。也許更早。

我聲音反而穩了下來。

"離婚協議我不會籤。"

"那你會後悔的。"

"後悔的人不會是我,陸衍舟。"

我掛斷了電話。

手指劃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很久沒聯繫過的號碼。

備註名寫着:秦律師(公司法)。

電話撥出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蘇晚?好久不見。"對方的聲音裏帶着笑意。"是不是終於想通了?我兩年前就跟你說過,那個男人不對勁。"

"秦遠,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幫我查盛啓集團過去三個月所有的工商變更記錄,還有那份公司章程的修改備案。"

電話那頭的笑意消失了。

"出大事了?"

"嗯。"我看着醫院走廊盡頭的燈光,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被我丈夫架空了。"

"你手裏還有甚麼籌碼?"

我摸了摸外套內側口袋裏那枚U盾。

"對公賬戶的最高權限還在我手上。他不知道U盾在哪。"

"那就還有救。"秦遠的聲音沉下來。"蘇晚,從現在開始,一步都不能走錯。"

4

"蘇晚,你先別急着動那個U盾。"秦遠在電話里語速很快。"他既然修改了章程,一定也重新做了工商備案。我先查清楚他改了多少東西,你再出手。"

"好。"

"還有——別回家。"

我握着手機,站在醫院門口的冷風裏。

"爲甚麼?"

"你想想,他連你手機裏都裝了定位。家裏有沒有監控?有沒有錄音設備?他知不知道你手裏有U盾?"

我閉上眼。

回憶了一下家裏的佈局。

兩個月前陸衍舟說請人重新裝修了書房,換了全套智能家居系統。我當時還誇他細心。

"我不確定。"

"那就別回去。你現在去任何一家酒店,開房用現金。別帶手機進房間。"

"明白。"

"蘇晚,最後一件事。"秦遠的聲音忽然凝重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爲甚麼選在你做保潔的那天發難?"

我沒說話。

"如果只是爲了逼你簽字,他可以選任何時候。但他偏偏讓林嬌在公司大堂當衆羞辱你,還讓你被保安當瘋子一樣架出去。"

秦遠停頓了一下。

"他想讓全公司都看到——你只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保潔員。這樣將來就算你站出來說自己是創始人,沒有人會信你。"

我的手指攥緊了那個檔案袋。

"蘇晚,你在聽嗎?"

"在聽。"我深吸一口氣。"他在毀我的社會信用。"

"對。所以你現在絕對不能衝動。任何一步暴露你真正的身份和底牌,都會讓他提前堵死你的路。"

"我知道了。"

我掛掉電話,把手機關機,拔掉SIM卡。

轉身回到醫院,在一樓便利店買了一部老人機,插上一張新的預付費卡。

然後叫了一輛出租車,用現金付的。

去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證就能入住的小旅館。

房間很小,牆皮泛黃,牀單上有洗不掉的煙味。

我把檔案袋裏的東西全部鋪在牀上。

陸衍舟的術前檢查報告。手術同意書的簽字頁複印件。還有一張術後三日複查的通知單。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他三個月前就已經不育了。

林嬌的孩子不是他的。

這件事本身是一張好牌。但現在還不能打。

因爲如果我現在把這件事捅出去,陸衍舟完全可以說——是我精神有問題,僞造了檢查報告來誣陷他。

他已經提前鋪好了我是瘋子的人設。

我靠在牀頭,盯着天花板上那塊水漬看了很久。

想起今天白天發生的一切——

林嬌潑咖啡的時候,她的手完全沒有猶豫。

保安架我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陸衍舟從電梯裏走出來的那一刻,他看我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淡。

像是看一隻待處理的文件。

那個我傾注了五年時間、心血和全部感情的男人,從甚麼時候開始把我當做一枚棋子的?

又或者——從一開始,我就只是他眼裏的一張提款卡。

老人機響了。

只有一個人知道這個號碼。

"查到了。"秦遠的聲音壓得很低。"蘇晚,情況比我想的嚴重得多。"

"說。"

"他不是修改了公司章程那麼簡單。他在三個月前就成立了一家影子公司,註冊在海外。然後通過一系列的關聯交易,把盛啓集團最核心的三個業務板塊的利潤——全部抽走了。"

"......多少?"

"目前能查到的,至少十二個億。"

我閉上了眼睛。

十二個億。

他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安安靜靜地抽乾了我一磚一瓦搭起來的公司。

而這三個月裏,他每天回家喫我做的飯,睡在我身邊,對我說晚安。

"秦遠,那家影子公司的受益人是誰?"

"兩個人。陸衍舟持股百分之六十。"

"另一個呢?"

"林嬌,百分之四十。"

我把老人機放下來。

手平放在膝蓋上,看着自己的十根手指。

這雙手,創業的時候搬過貨、刷過碗、在出租屋裏用二手電腦敲出過第一版商業計劃書。

後來它們簽過上億的合同,握過部長級別的手。

如今它沾着咖啡漬和髒水,在一間破旅館裏微微發抖。

但不是因爲害怕。

是一種極致的荒誕感。

我養了十年的人,和我愛了五年的人,聯手挖空了我一輩子的心血。

老人機再次響起。

"蘇晚,還有一個壞消息。"

"說。"

"我查了工商系統。你名下那百分之百的控股權......三天前,陸衍舟用你籤的那份委託書,已經在工商局做了變更登記。你現在名義上的持股——是零。"

空氣凝固了。

"他把所有股權轉到了自己名下。而你那份所謂的百分之三十贈與林嬌的協議,不過是他拿你的股份分給她的。"

我低下頭,笑了。

聲音很輕,像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秦遠。"

"嗯?"

"幫我約一個人。徐啓明,國內最大的會計師事務所的合夥人。當年幫我做IPO盡調的那個。"

"你想做甚麼?"

"他轉移了十二個億的利潤,工商變更用的是僞造的簽名。這兩件事,每一件都夠他坐牢。"

"但你現在沒有任何身份去啓動法律程序——"

"我有U盾。"我摸了摸口袋,那枚小小的硬件還在。"對公賬戶的最高權限在我手裏。只要我凍結公司所有的對外轉賬,他海外那家影子公司就是一具空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晚,你一旦凍結賬戶,他會立刻知道是你做的。"

"我知道。"

"那之後呢?"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樓,有人家亮着暖黃的燈。

"之後,就看他跪不跪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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