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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七年,我跪在地上擦被婆婆潑翻的雞湯。
小姑子王莉莉把離婚協議壓在抹布旁邊,牙咬的很緊,指甲嵌進我的肉吼:“蘇晚晴,簽字!今晚就走!”
眼前的彈幕瘋了一樣滾動:
【惡毒小姑子終於出手了!】
【信她你會被啃得渣都不剩!】
【快離婚,離王家所有人遠一點!】
可我看見她半邊臉腫着,袖口下面全是新舊交疊的傷。
那一刻,我第一次沒有照着彈幕做。
因爲我忽然發現,這個家裏最想逃走的女人,可能不止我一個...
後來,那個跪着撿碎瓷片的女人,讓王家所有人跪着求她說“對不起”。
...
雞湯從我肩頭澆下來時,還是燙的。
碗摔在地磚上,碎瓷片濺到腳邊。我下意識護住肚子,纔想起我和他的孩子早就沒了。
劉招娣坐在主位上,手還保持着推碗的姿勢。
“鹹成這樣,你餵狗狗都不喫!肚子不爭氣,連頓飯也做不好。”
滿桌親戚都低着頭,有人夾菜,有人看手機。
七年前我剛進王家,他們誇我能幹,說王雪峯有福。如今我跪在地上收拾,狼狽不堪,他們覺得我活該。
誰叫這母雞不下崽?
王雪峯離我不到兩米,凝視我一眼。
他抽了張紙巾,先替他媽擦袖口。
“媽,彆氣壞身體。”
說完纔看我:“晚晴,你也是,媽血壓高,你少說兩句。”
肩頭燙出一片紅,不出意外是要留疤了。
從雞湯潑下來到現在,我一句話都沒說。
可在王家,女人只要沒有立刻認錯,就是頂嘴。
我把碎片攏進垃圾袋。手指被劃開一道口子,血落在白瓷片上,很細的一條。
一份文件被放到我面前。
小姑子王莉莉穿着一件白毛衣,蹲下身子,用指甲掐着我的肉,把我的手放到協議前。
牙齒咬的咯咯作響:“蘇晚晴,簽了!”
劃破傷口滲出來的血在協議上染了個紅點,無人在意我受傷。
她以前都叫我嫂子。心情不好時,連名帶姓。
我擦乾手,翻開第一頁。
離婚協議。
王雪峯的名字已經簽好了,筆鋒利落,和他在結婚證上寫名字時一樣乾脆。
我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是廚房裏還有一盤醃好的排骨。
他喜歡甜口,我放了冰糖。再燉一個小時,肉就能脫骨。
放久了該糊了。
挺可笑的。
一個男人已經準備把我趕出家門,我還在替他惦記晚飯。
空氣裏,我的眼前浮起一排排紅字。
【來了!惡毒小姑子逼宮名場面!】
【上一世女主就是信了她,被啃得渣都不剩!!】
【籤可以,財產一分不能讓!】
我盯着那些字,指尖刺痛的伸不直。
上一世?原來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還沒等我想明白,劉招娣把協議往我這邊踢了一腳。
“雪峯不嫌你年紀大,不嫌你生不了孩子,養了你七年,仁至義盡。做人別太貪。”
我抬起頭。
“我貪?”
“這個家的房貸,我還了五年。你的醫藥費、莉莉的培訓費、每個月生活費,都是從我的工資卡里走。”
劉招娣鼻子裏哼了一聲。
“嫁進來就是王家的人。你的錢,不就是王家的錢?”
王雪峯終於放下手機,語氣仍舊溫和,假惺惺的搭着我的肩膀。
“晚晴,別在親戚面前算賬,讓我難看...”
他總是這樣。
他從不罵我,也不打我。他只會在所有人傷害我以後,握住我的手,說一句“別讓我難做”。
八年前,我最落魄的時候,他遞給我一個熱饅頭,用胸口捂着怕冷了。
他說:“以後別一個人扛,我陪你。”
就爲了這份情,我扛了七年。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我拿起筆。
滿桌人的肩膀都鬆了下來。
筆尖快碰到紙時,我翻到了最後一頁。
女方自願放棄夫妻共同財產,確認婚姻存續期間無任何債權債務爭議。
我看向王莉莉。
“你知道我簽了會怎樣嗎?”
她的下頜繃得很緊。
“知道...”
“不然讓你簽了幹嘛?”
彈幕刷得更快。
【看見沒有!她就是想逼你淨身出戶!】
【這家子惡人,別慫!我去找律師朋友幫你...】
我把筆扣上。
“那我先不簽了。”
劉招娣拍桌而起。
“你!你要造反嗎?”
王雪峯臉上的溫柔終於裂了一條縫。
“晚晴,你這是幹甚麼?”
只有王莉莉站在原地,手藏進袖子裏,輕輕攥了一下。
但她也沒再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