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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第一次沒做飯。
王雪峯十點回來,在廚房轉了一圈,推開臥室門。
“晚晴,排骨呢?”
我正在查銀行流水。
他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伸手想合上。
我按住屏幕。
“別碰。”
他的手停在半空,笑容淡了些。
“因爲離婚的事,連飯也不做了?你以前不是這麼不懂事的啊。”
以前。
這個詞像一根繩,套了我很多年。
以前我會在他皺眉時先反省;以前我會在劉招娣生氣時主動道歉;以前我每次收拾行李想回孃家,他只要從背後抱住我,說“我只有你”,我就會留下。
我問他:“我的工資呢?”
“甚麼工資?”
“七年,工資、獎金、年終獎。除去生活費,至少八十萬。錢去哪了?”
王雪峯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語氣平淡的像白開水。
“家裏開銷,公司週轉。夫妻共同生活,哪能算這麼細。”
我調出一串流水。
我的錢先轉到劉招娣賬戶,備註“家庭備用金”;隔一兩天,再從她賬戶轉進王雪峯公司,備註“母親借款”。
左手倒右手,典型的財產轉移。
他們一家都在盤算我這些年的血汗錢。
我的工資成了婆婆借給兒子的創業款。離婚時,他甚至可以反過來告訴法官,公司欠劉招娣的錢。
我指着屏幕:“你真的以爲我沒讀過書,是嗎?”
他的拇指開始摳指頭上的肉刺,來回的撥。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八年前我就知道。
“晚晴,我做這些也是爲了我們。”
空氣裏又浮出彈幕。
【繼續查,這個狗逼肯定沒幹好事。】
【最痛的還在後面。】
我繼續查。
城東那套老房子的轉款記錄也在。
六樓,沒有電梯。廚房轉身會碰到冰箱,冬天窗戶漏風。那是我工作四年,一點點攢首付買下的房子。
王雪峯第一次去時,站在小陽臺上誇我:“晚晴,你真有本事。以後我也給你一個更大的家。”
結婚第二年,他創業缺資金。
他紅着眼摟着我,額頭貼額頭的說:“我只有你了。”
我賣掉房子,拿出一百二十萬,默默選擇支持他。
他的第一個辦公室,就是我的家換來的。
可公司的股東名冊上,沒有我的名字。
“一家人,需要避嫌。”
用我的錢的時候就沒想過避嫌。
我翻到七年前的郵件記錄。
我們領證後的第三天,王雪峯給中介發消息,詢問我那套房的市場價。日期剛好是他第一次提出“夫妻一起奮鬥”的那天。
我盯着那行日期,胸口像捱了一拳。
“你甚麼時候知道我有房?”
王雪峯沒回答。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王莉莉站在門口,臉色很白。
“哥,媽叫你。”
王雪峯看她一眼,合上我的電腦。
“明天再談。你先冷靜。”
他走後,我重新打開屏幕。
王莉莉沒走。
“蘇晚晴。”
她很少這麼安靜地叫我。
“你別隻查錢。”
“查查你受益人是誰。”
我轉過頭。
“甚麼意思?”
她抿了抿嘴。
“我哥上個月給你買了一份意外險。”
“保額五百萬。”
吸我的血就算了,他還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