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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做完清宮手術,周隅安就打來電話。
“今天庭月新家正式動工裝修,我去幫忙照看現場,不用等我喫飯。”
“你今天生理期,別在街上閒逛太久,早點回去休息。”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半晌沒說出話。
一直以來,周隅安和沈庭月就是設計院的活招牌。
一個硬裝行家,一個軟裝天才。
我和周隅安的婚房也由他們聯手設計,可每次討論到最後。
周隅安都會掏出另一張細化過無數次的圖紙,耐心向沈庭月介紹自己專爲她新家特地打造的全屋硬裝方案。
每一處細節,都完美復刻我和他一同暢想過的理想住宅。
“庭月一個人獨居,房子空間小,幫她做個設計也是順手的事。”
“反正你還沒懷孕,等之後孩子出生了,我們連着兒童房一起裝修,這樣省事。”
爲了所謂的“省事”,我在牆面都沒粉刷過的房子等了三年。
等來的卻是周隅安一次次的敷衍與無用的承諾。
他甚至不知道我已經懷孕了,也錯把我先兆流產的症狀當作生理期的正常表現。
電話那頭傳來沈庭月的嬌嗔。
“隅安別偷懶啦,快來幫我覈對一下浴室櫃的預留尺寸!”
通話瞬間終止,聽着刺耳的忙音,我深吸一口氣。
守了三年的毛坯,我突然不想再等下去了。
......
我扶着牆緩緩起身,摸着平坦的腹部,剛止住的眼淚再次落下。
其實周隅安本該知道我流產了的。
今早在浴室看到不斷湧出的血塊後,我當即讓周隅安帶我到醫院做檢查。
他那時在整理文件,視線投向我時輕輕皺了皺眉。
“怎麼流這麼多血?生理期都不知道怎麼處理?”
“我沒空陪你去醫院鬧笑話,趕緊收拾乾淨,別把地板弄髒了。”
“家裏雖然還沒裝修,但也要保持整潔。”
他看到我流血的第一反應不是心慌心疼,而是難以掩飾的嫌惡。
甚至就連沒鋪過地磚的水泥毛坯地,在他眼裏都比我的血要乾淨。
我忍着劇痛將地上的血跡仔細擦拭乾淨,準備換上外套讓周隅安帶我出門時。
沈庭月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隅安,今天早餐想喫明月閣的點心和魚片粥,一會兒麻煩你繞路幫我帶一下啦!”
“哎呀你知道的,我不喫早飯沒法畫圖幹活......”
周隅安沒開免提,沈庭月黏糊的嗓音卻一字不落地傳了過來。
我急忙上前想拉住周隅安,他卻只是淡淡掃了我一眼,抬手指了指我身後的地面。
“又髒了。”
三個字,把我直直釘在原地。
他語氣溫和地回應沈庭月的要求,頭也不回地開門離開。
即使我還在不斷流着血。
可對他而言,給沈庭月帶早餐或許才更重要。
手機震了震,我回過神來。
閨蜜趙圓圓發來消息。
【知晚,後悔嗎?】
她說的是我決定做清宮手術這件事。
到醫院做完一系列檢查後,我看着單子上先兆流產的診斷結果,一時間又哭又笑。
還沒來得及知道自己懷孕,就先迎來了流產。
當時醫生給了我兩個選擇。
一是積極保胎,二是終止妊娠。
回想出門前周隅安的態度與反應,我沒怎麼猶豫地直接選了後者。
【不後悔,我現在渾身輕鬆。】
趙圓圓給我連發了三個點讚的表情包。
【你終於認清了。】
【那怎麼說,接下來還在設計院幹活嗎?】
【你在運營部那麼多年,做的推文都是周隅安和沈庭月的,早該膈應了。】
我頓了頓,點開曾經做過的推文。
每一次提交的標題,都因爲沈庭月不滿意,而被打回重寫。
改到最後,沈庭月自己攬下了推文標題的工作。
【業內公認官配設計師,設計院頂配雙王牌!】
諸如此類的標題數不勝數,每一條都有“官配”、“登對”的相關字眼。
不少網友更是自發組建了他們二人的cp超話,宣傳這是21世紀最般配的智性戀天花板。
我緩過勁來,回覆道:
【膈應不膈應的已經不重要了。】
【之前提交的室內設計進修申請已經通過了,我很快就會離開南城。】
術後觀察時間到了,護士上前輕聲示意我可以離開。
末了又神色不忍地拍了拍我的肩。
“溫小姐,下次做手術,記得讓家屬陪同。”
“特別是你現在身體還虛弱,不適合單獨離院。”
“你丈夫電話多少?我幫你聯繫他。”
她說着就要掏出手機,我笑了笑,輕輕按下她的手。
“我沒有丈夫。”
“謝謝你的關心,以後的路我會好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