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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上,所有人玩起了“兩真一假”的遊戲。
未婚夫程硯率先舉手。
“我有一個相戀十年的女朋友。”
“我答應過我最愛的人,不能傷害她最親的人。”
“我最愛的人是苒苒。”
衆人的起鬨聲中,我幸福地紅了臉。
我和程硯戀愛五年,所以明顯第一條是假,其餘兩條是真。
沒等我開口,程硯卻直勾勾盯着姐姐。
指名讓她接着往下說。
“我有一個地下戀男朋友。”
“我最親的人是苒苒。”
“今天來參加苒苒的訂婚宴,我很開心。”
姐姐是不婚主義者,毫無疑問第一條假,二三條真。
可婚宴結束,所有人默契地把我推上車。
閉口不提程硯帶着姐姐一起離開的事。
我以爲他們出了意外,急匆匆折返回車庫找人。
可抬眼的一瞬,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清清楚楚看見。
程硯將姐姐狠狠抵在車身上,正瘋狂地吻着她。
“溫紓,你有沒有心?我等了你十年,你卻連承認我的勇氣都沒有!”
“因爲溫苒有創後應激症,不能受刺激,你就捨得把我拱手讓人?”
姐姐絕望地閉上眼。
“這是我們欠她的。”
我苦澀地垂低頭。
原來他們說的第一條都是真的。
最後一條纔是假的。
......
閨蜜來接我的時候,我渾身都在抖。
臉上掛着風乾的淚痕,眼神呆滯,整個人像被抽乾靈魂。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程硯要是看到不得心疼死。”
一陣酸意襲上眼眶。
我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了。”
他所有的心疼都是假的。
既然他所有對我的照顧都是建立在和姐姐的感情基礎上,那這個男人,我不要了。
“我已經和他說分手了。”
桃子的表情不亞於見到鬼。
“你不是最喜歡程硯,喜歡到爲了他連出國的機會都放棄,怎麼會突然分手?”
桃子是除了我以外,第二個被所有人矇在鼓裏的人。
我把自己裹進夜色,沒有說話。
昏睡中,“砰”地一聲巨響。
桃子追尾了前車。
我一個人去醫院,沒想到又碰上臨時被調到急診室的程硯。
他穿着白大褂,端正坐在我對面,脊背平直,嚴謹剋制。
“苒苒?你又發病了?給你備的藥吃了沒,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
他快步走來,連撞到桌角都沒在意。
觀察我狀態時臉色更是緊繃到極致,生怕我出現絲毫閃失。
同事笑着調侃。
“很難相信程醫生還有這麼緊張的時候。”
“他可是連在院長眼皮子下做開顱動手術都臨危不亂的人,沒想到被老婆發病嚇成這樣,小姑娘可真有福氣。”
我臉上平靜得像甚麼都沒發生。
“你沒看到我發給你的信息?”
他檢查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哪條?”
“分手那條。”
急診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其他人識趣地退了出去。
空氣好像被按下暫停鍵般漫長,他上藥的動作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哦。”
半晌,才淡淡地應了聲。
他眼皮幾不可查地抖了下。
“這次又是因爲甚麼?”
“喝醉了?心情不好?還是誰又在背後說了甚麼?”
一連串的質問讓我有些發懵。
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我從不喝酒,更不會因爲心情不好就提分手。
至於誰在背後說了甚麼,更是無稽之談。
他們所有人不是都幫着他隱瞞我嗎?
哪來的背後非議?
“程醫生!快來急診2室,有個病人昏倒了!”
他逃一樣地快速衝了出去,全程低着頭,不敢多看我一眼。
等待的時間裏,我百無聊賴地翻起了程硯看的醫書。
視線卻被書籤上的一句話緊緊鎖住。
爲了給你夾菜,我先跟所有人都夾了菜。
想起每次喫飯程硯都先給我和爸媽夾菜,最後順帶給姐姐夾菜的動作,我耳朵嗡嗡作響。
原來連夾菜我都是附帶的那個。
我僵硬地把書籤放回原處,心口像被塞了一團溼棉花,悶得喘不過氣。
突然瞥見我送他的公仔被胡亂塞在抽屜。
而姐姐喜歡的鬱金香卻被好生安放在瓶子裏。
心口像被壓了一塊石頭,又重又沉。
這時護士拿着病歷單催我交醫藥費。
看着上面的名字,我突然安靜。
“名字寫錯了,我不叫溫紓。”
護士擺擺手。
“不可能。”
“全院都知道程醫生的女朋友叫溫紓,怎麼可能寫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