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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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神色空了一瞬,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護士卻心領神會道。

“又吵架了吧?一看程醫生開始不要命地連軸轉上班,就知道是你們吵架了。”

“別生氣啦,他不知道多稀罕你,就說你給他織的圍巾吧,他每年冬天上班都戴,朋友圈裏全是關於你的動態,每天下班還特意繞三條街買你愛喫的板栗。”

“還有上個月你過生日,我們全院都去了,雖然那天你發燒沒來,但誰不知道你溫紓是程醫生放在心尖尖上的寶貝疙瘩。”

風扇呼呼地轉,我的腦子卻轉不動了。

和程硯吵架的人是溫紓。

愛喫板栗的是溫紓。

會織圍巾的也是溫紓。

他們都把我當成了溫紓,連程硯也是。

所以纔會失態,纔會口不擇言地說那些我聽不懂的話。

我把手藏進袖口裏,指尖掐得發白。

臉上掛着一點很輕的笑。

“是嗎?”

護士興致勃勃地向我展示程硯的朋友圈。

10月2日,他說加班,卻陪溫紓去了寺廟燒香。

11月16日,他說暴雨堵車沒法來接我,原來是趕去隔壁市接出差的溫紓。

12月24日平安夜,他突然爽約說有急診,那晚卻就在隔壁房間和溫紓看流星。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我和溫紓身形相似,他的朋友圈裏又只有背影。

旁人把我當成溫紓還情有可原。

可爸爸媽媽呢?

爸爸在朋友圈下點贊,媽媽叮囑他們注意安全,共同的好友調侃他們早生貴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對,偏偏所有人都瞞着我。

望着那些劃到手痠都劃不到底的動態,我突然無比疲憊。

五年,我的生活全是他。

可他的朋友圈裏,從來沒有我。

他唯一一次在朋友圈發我,還是溫紓強烈要求的。

“必須在朋友圈公開,不然以後都不理你了。”

這句話沒加主語。

我還以爲程硯怕我不理他,趕緊發了朋友圈。

原來他只是怕溫紓不理他。

可即便是隻有一張模糊側臉的朋友圈,當晚也被他刪了。

“全院都在八卦,我不想因爲私人感情影響工作。”

如今呢?

他朋友圈裏密密麻麻全是溫紓,唯獨只屏蔽了我。

那些照片的濾鏡是反覆調試過的,角度是精心找好的。

但今天訂婚宴上攝影師說多拍幾張,他卻只是配合地笑笑。

“以後有的是機會,不差這次。”

不是不差這次,是不差這個未婚妻。

我被強推着去繳了費。

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安靜的走廊上,照明燈一盞一盞熄滅,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突然——

程硯的辦公室內傳來壓抑的怒吼。

細小卻清晰地傳進耳朵。

“我就是不要命就是瘋了!如果死才能擺脫溫苒,那我寧可死在崗位上!”

“對,當年是我們開車撞了溫苒,可那又怎樣?我寧可承認,寧可去坐牢也不願意像現在這樣,跟你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我死死捂住嘴往後退。

鐵鏽味的空氣黏在舌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窗外的樹影扭曲成瘦長人形。

頭頂的昏暗的燈光快要把我吞噬掉。

——當年把我差點撞死逃逸的人竟然是他們!

難怪溫紓說這是她們欠我的。

難怪程硯爲了幫我康復把自己逼成了程醫生。

原來他們做這一切從來不是因爲愛,而是爲了贖罪!

我跌坐在地上,拼命想把眼底的溼意逼回去。

可他卻哭腔難抑地求溫紓。

“再把我推給溫苒行不行,她喜歡我甚麼我改還不行嗎!”

“我只能把她當成你,別的你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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