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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上下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太醫揹着藥箱匆匆趕來。
我趴在沈玉皎的牀榻邊,哭的肝腸寸斷。
“姐姐你這雙手,可是用來吟詩作畫、彈奏仙樂的啊!”
“如今爲了我這個上不得檯面的妹妹,竟然毀成了這樣!”
“我真是個罪人!我萬死難辭其咎!”
四哥看着牀上臉色蒼白的人兒,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他張了張嘴,正準備出聲安慰。
我猛的抬起頭,一把攥住沈辭舟的袖子。
“四哥!姐姐這般高風亮節,寧可自傷也要全了姐妹情誼。”
“這等感天動地的事蹟,咱們絕不能藏着掖着!”
“明日我就去京城各大茶樓,僱上十個最頂尖的說書先生,連說三天三夜!”
牀榻上,原本還在裝暈的沈玉皎,眼皮劇烈的抽搐了幾下。
這事要是真傳遍京城,她成甚麼了?
京中那些貴女圈子,還不得把她當成茶餘飯後的笑柄!
二哥向來穩重,聽到我這番提議,眉頭緊鎖。
“貝貝,這大可不必。”
“自家姐妹和睦是好事,但如此大肆宣揚,反倒顯得刻意。”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二哥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我一拍腦門,滿臉懊惱。
隨即,我又滿含期待的看向剛醒的沈玉皎。
“其實,聽說姐姐不僅琴技冠絕京城,那女紅也是一絕。”
“府裏爹孃和四位哥哥的寢衣,都是姐姐一針一線親手繡的。”
“唯獨我這個剛回來的妹妹,還沒穿過姐姐繡的衣服。”
我故意拉長了聲音,語氣裏滿是委屈。
“姐姐,你肯定不會厚此薄彼的,對吧?”
沈玉皎剛想開口拒絕,我繼續喋喋不休道:
“我知道姐姐手受傷了,我絕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
“我不要多,十套寢衣就夠了!”
“姐姐親手繡的衣服,我穿上肯定能沾沾仙氣,說不定連我這粗鄙的性子都能改好呢!”
沈玉皎氣的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她咬牙切齒的看着我,勉強到:
“好......妹妹既然喜歡。”
“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當盡力。”
接下來的半個月,棲霞閣的燈火就沒熄滅過。
我一天能往她院子裏跑八趟,每次去,都端着廚房剛熬好的十全大補湯。
“姐姐真是太辛苦了!”
“這針腳,這繡工,真是鬼斧神工啊!”
“哎呀,姐姐怎麼把手指頭扎破了?快,喝口補湯補補血!”
我一邊大聲誇讚,一盯着她手裏的繡花針。
只要她稍微停頓一下,我就立刻拔高音量。
“姐姐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千萬別勉強。”
沈玉皎爲了不在我面前示弱,只能硬生生嚥下那口惡氣,繼續飛針走線。
哥哥們偶爾過來看望。
見到沈玉皎滿眼紅血絲,形容枯槁的樣子,心裏難免有些不忍。
我便適時的在一旁感嘆。
“姐姐爲了兌現對我的承諾,連覺都不睡了。”
“這份信守重諾的品格,咱們侯府上下誰能比得上?”
“哥哥們,你們說是吧?”
幾位哥哥想勸阻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裏。
只能尷尬的附和幾句,匆匆離去。
哥哥們走後。
沈玉皎放下手裏的針線。
抬起頭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把我生吞活剝。
我毫不避諱的迎上她的目光。
衝她甜甜一笑。
姐姐,這才哪到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