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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沒有接電話。
她直接把手機按成靜音,咬着脣看向我。
“姐,你先幫我還上。”
“我下個月發工資就給你。”
我差點笑出聲。
“你上個月不是已經辭職了嗎?”
“你哪來的工資?”
沈嬌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辭職的事,一直瞞着杜明遠。
在杜家人面前,她自稱品牌策劃總監,月薪三萬。
實際上,她在公司只是普通運營。
因爲連續三個月業績墊底,領導找她談了一次話,她就賭氣辭了職。
媽媽立即擋在她面前。
“她沒工作怎麼了?”
“結婚以後明遠會養她。”
“你現在幫她把車貸交了,等她嫁過去,還能少你的錢?”
我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杜明遠。
他臉上的笑已經淡了。
顯然,他第一次聽說沈嬌失業。
沈嬌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姐,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非要攪黃我的婚事才滿意?”
“你的婚事如果靠謊話才能維持,不需要我攪。”
我轉身往外走。
沒走幾步,酒店經理帶着兩名工作人員攔住了爸爸。
“沈先生,宴會剩餘款項一共六萬八千元。”
“原定付款卡剛剛被取消了授權,請您重新結算一下。”
爸爸下意識看向我。
我停下腳步。
“看我做甚麼?”
“孝心榜前兩名都在這裏。”
“六萬八而已,總不能一個都拿不出來吧?”
大姑和二叔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剛纔還熱鬧的宴會廳,只剩下尷尬的沉默。
哥哥走到經理面前。
“能不能過幾天再結?”
經理保持着禮貌的笑。
“抱歉,沈先生。”
“今天必須結清。”
哥哥掏出兩張銀行卡。
第一張,餘額不足。
第二張,超過單日限額。
他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
爸爸壓低聲音罵他。
“你店裏每天流水那麼多,六萬八都拿不出來?”
哥哥臉色難看。
“店裏的錢都壓在貨上。”
“再說你過生日,憑甚麼讓我一個人出?”
爸爸又看向沈嬌。
沈嬌立即捂住自己的手包。
“我沒有錢。”
“我的錢得留着買婚紗。”
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
平時他們花我的錢,從來沒有想過錢是怎麼來的。
如今不過六萬八,便把每個人都逼出了原形。
最後,杜明遠拿出銀行卡。
“我先付吧。”
沈嬌眼睛一亮,立即挽住他的胳膊。
“明遠,我就知道你最好。”
杜明遠卻沒有看她。
“這筆錢算你向我借的。”
“回去以後,我們好好談談。”
沈嬌臉上的笑再一次僵住。
我走出酒店時,媽媽追了出來。
“知意。”
“今天的事情,媽不跟你計較。”
“你明天回來一趟,把房子的事情辦了。”
我腳步沒停。
“辦甚麼?”
“過戶。”
媽媽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爸已經在親戚面前說了。”
“嬌嬌的公婆也聽見了。”
“你現在反悔,是讓全家跟着你丟人。”
我回過頭。
“你們撒謊,爲甚麼要我用房子替你們圓?”
媽媽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房子雖然寫你的名字,可那也是家裏的房子。”
“我和你爸住了這麼多年,難道還做不了主?”
“不能。”
我第一次說得如此乾脆。
媽媽愣在原地。
她沒想過,我會真的拒絕她。
我剛坐進車裏,手機便收到銀行的風險提示。
【您名下房產存在抵押貸款預審申請,請確認是否爲本人操作。】
房子的信息,除了我,只有父母和哥哥知道。
我立即撥通銀行客服電話。
客服覈實身份後告訴我。
有人以我的房產爲抵押物,爲一家名叫崢途商貿的公司申請了三百萬元經營貸款。
崢途商貿。
哥哥的公司。
申請材料裏,還有一份由我簽字的抵押同意書。
可我從來沒有簽過。
我調轉車頭,直奔銀行。
與此同時,家族羣裏彈出爸爸的一條語音。
“知意,你哥公司只是暫時週轉困難。”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拿來幫你哥過個坎怎麼了?”
“我已經替你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