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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我回來了。”
早上七點,王沅昭推門進來,低頭親了親我的脣。
“昨晚嚇壞了吧?”
我看着她手背上的創可貼,沒有說話。
她順着我的視線笑了笑。
“小剮蹭,沒事。手機摔壞了,發完消息就黑屏,後來借思陽的手機給你報平安。他剛好胃疼,我就替你照顧他一晚。”
她把一束白玫瑰放到桌上。
“別皺眉,今天領證,大喜日子。”
她低頭看見桌上的海外事業部文件袋。
“非洲那個項目還沒推掉?”
我說:“還沒最後簽字。”
她揉了揉我的頭髮。
“別去了。我們都要結婚了,跑那麼遠幹甚麼?以後我養你。”
從前這句話讓我覺得安穩。
這一刻,她的手壓在我頭頂,卻重得讓我喘不過氣。
王沅昭把一杯熱牛奶和麪包推到我面前,隨手按開桌上的香薰機。
“昨天思陽家裏也是這股味道,說是你前陣子送他的安神香?挺好聞的,難怪他昨晚疼成那樣也能睡着。”
我點點頭。
她把盤子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先喫,喫完換衣服。我給你約了造型,九點半到。”
手機響了,謝思陽發來語音。
“江嶼,對不起啊,昨晚我疼糊塗了,沅昭才留下照顧我。你別怪她,今天可是你們的大日子。”
王沅昭聽見了,笑着拿過我的手機,替我回了一條語音。
“沒事,他不會怪你。”
發完,她把手機放回我手邊。
“你看,他也怕你誤會。你們這麼多年兄弟,別因爲我鬧彆扭。”
說着,王沅昭握住我的手,將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
“真好看。”
我想起謝思陽上個月朋友圈裏那張沒有露臉的牽手照。
照片裏,女人只露出半截手腕,手鍊是王沅昭常戴的那條。
男人手上的戒指,款式和這個一模一樣。
那條朋友圈配文是:“不是我的,也像是我的。”
那時我還給他點了贊。
我輕輕把戒指取下來,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王沅昭急了:“怎麼了?”
我強忍噁心:“沒事。”
她看了我一會兒,反而鬆了口氣。
她坐到我旁邊,把牛奶往前推。
“乖,昨晚的事我知道你委屈。等領完證,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我拿起杯子,沒有喝。
牛奶表面浮着一層薄皮。
像我昨晚在急診門口反覆確認名單時,心裏一點點結出來的東西。
王沅昭的手機忽然震了。
她看了一眼,按掉。
不到十秒,謝思陽給她發來一張照片。
他坐在浴室地上,腳踝紅腫,旁邊灑着半瓶沐浴露。
王沅昭臉色變了。
“思陽腳扭了,一個人站不起來。我很快回來,民政局預約還有兩個小時。”
我沒說話。
她拿起車鑰匙,又折回來親了親我的發頂。
“別胡思亂想,等我。”
門合上後,我心裏那根繃了六年的弦,突然斷了。
桌上的白玫瑰還開着。
卡片上寫着:“六年終於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