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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六年,我和女友領證失敗了18次。
第19次,爲了空出七夕這天去領證,我連熬了半個月的大夜,才把臨城新城區供水項目方案趕完。
可七夕凌晨,王沅昭卻給我轉了5200。
她發來消息:“出了點小車禍,在等救護車,先睡,不用等我,乖。”
我立刻回電話,她卻已經關機。
我嚇得手腳發涼,穿着拖鞋跑遍了附近所有急診,腳底都磨出了血泡。
正準備報警時,兄弟謝思陽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裏沒有車禍,只有他整潔的臥室。
王沅昭半跪在牀邊,正耐心地用暖水袋替他捂着胃。
緊接着,是謝思陽發來的語音:
“江嶼,沅昭只是出了點小剮蹭,手機摔壞了。剛好離我家近,我就讓她先過來處理傷口。又碰巧我胃疼得厲害,她不放心纔多留了一會兒,明早我保證讓她回去陪你領證。”
可我分明聽見視頻背景裏,傳來王沅昭溫柔又刻意壓低的聲音:
“你疼成這樣,我怎麼可能走?江嶼向來懂事,不會爲了這點事鬧脾氣的。”
這是第19次,女友爲了我的兄弟推掉我們的領證。
腳底的血泡裂開,我獨自站在深夜街頭,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她總以爲還會有下一次。
可這一次,我沒有哭鬧,也沒有質問。
只是平靜地拿出手機,取消了民政局小程序裏的領證預約。
......
“沅昭,你趕緊回去吧。江嶼不比我,我從小野慣了,疼一宿也就過去了。”
謝思陽的聲音從二樓陽臺傳出來。
我站在樓下拐角,抬頭看見王沅昭正站在那裏抽菸。
她低聲說:“你疼成這樣,我現在走了像甚麼話?”
謝思陽又問:“可明天是你們領證的日子。”
“他心思細,我今晚沒陪他,他心裏肯定難受。視頻我已經發了,等他明天醒了,我再去給他賠個不是。”
王沅昭笑了一聲。
“沒事,之前都這樣。他嘴上不說,其實最心軟。明早我回去抱抱他,再陪他去民政局,他就好了。”
原來在她心裏,我的委屈這麼廉價。
廉價到只需要一個擁抱,就能輕易打發。
我低頭看着手機。
那筆5200轉賬還躺在聊天框裏。
以前她給我發5200,我會截圖保存,連小數點都捨不得錯過。
現在看着那串數字,只覺得像一張潮溼的紙巾,蓋在我跑遍急診的狼狽上。
她伸手摸了摸謝思陽胃上的暖水袋。
“我給你換,水涼了,捂着沒用。”
謝思陽輕笑:“不用換了,沅昭,你快歇會兒,看你累得一頭汗。”
王沅昭沒有馬上接話。
過了很久,我聽見暖水袋被拉開的聲音。
謝思陽說:“哎,我這破胃,真是對不起江嶼。”
王沅昭頓了頓:“沒事,你們是好兄弟。”
這句話落下時,我挪了下腳。
腳底破開的地方疼得清清楚楚。
我想起六年前的七夕,王沅昭用便利店發票折了一隻紙船,放進我掌心。
她說:“以後每個七夕,我都陪你過。等你哪天想領證,我們就七夕去。”
謝思陽那時攬着我的肩起鬨。
“我要當最帥的伴郎,誰都不許跟我搶。”
我曾經以爲,一個是我的愛人,一個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如今,他們一起把我關在了門外。
我站了很久,久到窗縫裏傳來謝思陽睏倦的聲音。
“你別坐着了,上來靠一會兒吧。”
王沅昭說:“我守着你睡。”
才說完,她像是終於想起我。
“別想太多,以後我和他是夫妻,你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們別因爲這點小事鬧僵。”
“江嶼重情義,不會怪你的。”
我沒有上樓。
沒有敲門,只轉身離開。
到家時,客廳燈還亮着。
桌上擺着戒指盒。
盒子旁邊有一張便籤,是王沅昭的字。
“明天開始,江先生,請多指教。”
看着那句刺眼的“江先生”,我心底只剩下悲涼和諷刺。
我默默拿出海外事業部的文件袋,裏面裝着候選負責人的簽證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