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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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住進來的第一晚,沈淮沒有回主臥。

她半夜孕吐,沈淮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頂着黑眼圈坐在餐廳,語氣卻很溫柔。

“曼曼胃口不好,家裏的廚師不合適。”

“晚晚,你從林家調一個過來吧。”

我家的廚師跟了我母親二十年。

母親去世後,他便一直照顧我。

蘇曼喝了口牛奶。

“姐姐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喫甚麼都行。”

婆婆馬上放下筷子。

“你現在是一個人喫,兩個人補,哪能隨便湊合?”

“晚晚,你又沒懷過孩子,不懂孕婦有多辛苦。”

五歲的子軒突然把雞蛋扔進我的碗裏。

“奶奶說你是不下蛋的母雞。”

餐桌瞬間安靜。

沈淮沉下臉。

“子軒,誰教你這麼說的?”

孩子嚇得往蘇曼懷裏鑽。

婆婆卻不以爲然。

“小孩子懂甚麼?隨口學的。”

我夾起那顆雞蛋,放回子軒面前。

“奶奶還說甚麼了?”

子軒歪着頭。

“還說等弟弟出生,爸爸的公司就是我們的。”

蘇曼急忙捂住他的嘴。

“別胡說。”

婆婆瞪了孩子一眼,轉頭衝我笑。

“晚晚,童言無忌,你別往心裏去。”

我當然不會往心裏去。

小孩子不會算計人。

他只會把大人背地裏的話,原封不動說出來。

我讓助理送來認親宴的流程單。

除了沈家親戚,我還請了公司幾名股東和合作多年的客戶。

沈淮看完,眼睛都亮了。

“這麼隆重?”

“孩子第一次露面,不能太寒酸。”

我把另一份文件推給他。

“這是你要的公開說明。”

他看見第一行,笑容更深。

爲了避免外界誤會,我會在認親宴上公開承認,自己多年沒有孩子,所以接受蘇曼和三個孩子進入沈家。

沈淮從背後抱住我。

“晚晚,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

“曼曼只是孩子的母親,你纔是沈太太。”

七年前,他也是這樣抱着我,說絕不會因爲孩子委屈我。

那時婆婆每天給我送藥。

一碗比一碗苦。

我喝了三年,身體越來越差,他們卻告訴我,是我天生不能生。

現在想想,那些藥到底是甚麼,得重新查一查了。

下午,我回了一趟林家。

父親已經知道沈淮帶回私生子的事。

我剛進門,大哥便拎起車鑰匙。

“我去把他腿打斷。”

“打完呢?”

我問。

“你替他養孩子,還是替他還債?”

大哥腳步一頓。

父親氣得胸口起伏。

“林家的錢,甚麼時候輪到幾個野種惦記了?”

“晚晚,你只要點頭,明天我就讓沈淮滾出公司。”

沈淮這些年在人前風光,全靠林家的訂單養着。

沈家的公司看着體面,賬上卻沒剩多少錢。

他和婆婆急着把孩子塞進我的基金名單,根本不是爲了所謂的血脈。

他們是怕父親一旦去世,林家的錢落不到沈家手裏。

我將準備好的清單交給大哥。

“合作照舊,錢也照付。”

大哥臉都黑了。

“你還要養着他們?”

“餵魚之前,總得先把網撒好。”

“從今天起,每一筆貨款、每一張發票、每一次簽字,都單獨留檔。”

父親看了我許久,慢慢冷靜下來。

“你想讓他們自己把證據送到你手裏?”

我沒有回答,只向父親要了母親留下的保險櫃鑰匙。

母親生前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她在遺囑裏寫得很清楚。

這部分股份只屬於我,與我的婚姻無關。

從林家出來,我去見了周醫生。

他把一隻發黃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你婆婆當年給護士打了二十萬。”

“她讓人換了檢查結果,還銷燬了大部分記錄。”

我翻開最後一頁。

沈淮的名字下面,印着一行診斷。

車禍造成永久損傷,無自然生育可能。

“有沒有誤診的可能?”

周醫生搖頭。

“沒有。”

“十年前沒有,現在更沒有。”

我合上文件袋。

“認親宴那天,麻煩您過來一趟。”

周醫生推了推眼鏡。

“你要查幾個?”

“三個。”

“一個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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