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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住進來的第一晚,沈淮沒有回主臥。
她半夜孕吐,沈淮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頂着黑眼圈坐在餐廳,語氣卻很溫柔。
“曼曼胃口不好,家裏的廚師不合適。”
“晚晚,你從林家調一個過來吧。”
我家的廚師跟了我母親二十年。
母親去世後,他便一直照顧我。
蘇曼喝了口牛奶。
“姐姐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喫甚麼都行。”
婆婆馬上放下筷子。
“你現在是一個人喫,兩個人補,哪能隨便湊合?”
“晚晚,你又沒懷過孩子,不懂孕婦有多辛苦。”
五歲的子軒突然把雞蛋扔進我的碗裏。
“奶奶說你是不下蛋的母雞。”
餐桌瞬間安靜。
沈淮沉下臉。
“子軒,誰教你這麼說的?”
孩子嚇得往蘇曼懷裏鑽。
婆婆卻不以爲然。
“小孩子懂甚麼?隨口學的。”
我夾起那顆雞蛋,放回子軒面前。
“奶奶還說甚麼了?”
子軒歪着頭。
“還說等弟弟出生,爸爸的公司就是我們的。”
蘇曼急忙捂住他的嘴。
“別胡說。”
婆婆瞪了孩子一眼,轉頭衝我笑。
“晚晚,童言無忌,你別往心裏去。”
我當然不會往心裏去。
小孩子不會算計人。
他只會把大人背地裏的話,原封不動說出來。
我讓助理送來認親宴的流程單。
除了沈家親戚,我還請了公司幾名股東和合作多年的客戶。
沈淮看完,眼睛都亮了。
“這麼隆重?”
“孩子第一次露面,不能太寒酸。”
我把另一份文件推給他。
“這是你要的公開說明。”
他看見第一行,笑容更深。
爲了避免外界誤會,我會在認親宴上公開承認,自己多年沒有孩子,所以接受蘇曼和三個孩子進入沈家。
沈淮從背後抱住我。
“晚晚,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
“曼曼只是孩子的母親,你纔是沈太太。”
七年前,他也是這樣抱着我,說絕不會因爲孩子委屈我。
那時婆婆每天給我送藥。
一碗比一碗苦。
我喝了三年,身體越來越差,他們卻告訴我,是我天生不能生。
現在想想,那些藥到底是甚麼,得重新查一查了。
下午,我回了一趟林家。
父親已經知道沈淮帶回私生子的事。
我剛進門,大哥便拎起車鑰匙。
“我去把他腿打斷。”
“打完呢?”
我問。
“你替他養孩子,還是替他還債?”
大哥腳步一頓。
父親氣得胸口起伏。
“林家的錢,甚麼時候輪到幾個野種惦記了?”
“晚晚,你只要點頭,明天我就讓沈淮滾出公司。”
沈淮這些年在人前風光,全靠林家的訂單養着。
沈家的公司看着體面,賬上卻沒剩多少錢。
他和婆婆急着把孩子塞進我的基金名單,根本不是爲了所謂的血脈。
他們是怕父親一旦去世,林家的錢落不到沈家手裏。
我將準備好的清單交給大哥。
“合作照舊,錢也照付。”
大哥臉都黑了。
“你還要養着他們?”
“餵魚之前,總得先把網撒好。”
“從今天起,每一筆貨款、每一張發票、每一次簽字,都單獨留檔。”
父親看了我許久,慢慢冷靜下來。
“你想讓他們自己把證據送到你手裏?”
我沒有回答,只向父親要了母親留下的保險櫃鑰匙。
母親生前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她在遺囑裏寫得很清楚。
這部分股份只屬於我,與我的婚姻無關。
從林家出來,我去見了周醫生。
他把一隻發黃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你婆婆當年給護士打了二十萬。”
“她讓人換了檢查結果,還銷燬了大部分記錄。”
我翻開最後一頁。
沈淮的名字下面,印着一行診斷。
車禍造成永久損傷,無自然生育可能。
“有沒有誤診的可能?”
周醫生搖頭。
“沒有。”
“十年前沒有,現在更沒有。”
我合上文件袋。
“認親宴那天,麻煩您過來一趟。”
周醫生推了推眼鏡。
“你要查幾個?”
“三個。”
“一個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