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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裏,我坐在長椅上,手背被保安扭得發青。
臉上還有邵母抓出的血痕。
邵母坐在對面,抹着眼淚拍大腿。
“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這人太嚇人了,跑幼兒園搶我孫女。”
“我兒子好好的去接孩子,被他打成這樣。”
邵景安臉上貼着紗布。
其實我那一拳根本沒碰實,可他靠在椅背上,裝得像要斷氣。
老師站在一旁,表情也很難看。
“我們園方系統顯示,孩子的父親確實是邵景安先生。”
“這位周先生突然拿着照片來接孩子,我們當然要謹慎。”
民警看向我。
“你說你是孩子父親,有證據嗎?”
我立刻拿出身份證、戶口本照片、糖糖出生證明照片。
還有我手機裏上千張和她的合照。
“孩子叫周柚柚,小名糖糖。”
“出生日期是五月十七號,過敏性哮喘,不能喫花生,睡覺喜歡抱粉色兔子。”
“她左腳腳踝有一顆小痣,我是她爸爸,周聿白。”
民警接過資料,臉色緩和了些,轉身去系統裏查。
我坐在那裏,心跳快得厲害。
可十分鐘後,民警回來,表情變得複雜。
“周先生,系統顯示你和秦舒月女士已經解除婚姻關係。”
我猛地站起來。
“不可能。”
民警繼續說:
“孩子周柚柚的現監護登記,父親欄是邵景安。”
“戶籍附屬資料裏,也有一份監護變更授權。”
我腦子嗡的一聲。
邵母立刻跳起來。
“聽見沒?白紙黑字都寫着呢!你還想狡辯?”
邵景安嘆了口氣。
“周哥,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你和舒月早就過不下去了。”
“你常年出差不管家,也不管孩子,糖糖需要穩定的爸爸。”
我看着他。
“穩定?靠偷來的身份穩定?”
他臉色一沉。
“你說話注意點。”
民警把打印出來的資料放到我面前,上面是離婚協議備案。
男方簽名處,寫着我的名字。
我盯着簽名,手指一點點攥緊。
“這不是我籤的。”
民警皺眉。
“你確定?”
“確定,我從來沒有簽過離婚協議。”
“也從來沒有同意過把孩子監護人改成他。”
邵母冷笑。
“那誰知道?有些男人就是不要臉,簽完了又反悔。”
“看前妻過好了,就回來搶房搶娃。”
我猛地看向她。
“誰告訴你她是我前妻?”
邵母翻了個白眼。
“我兒媳婦親口說的。”
我拿出手機給秦舒月打電話,沒人接。
第三次,她終於接了。
電話那頭很吵,像是在開會。
她聲音壓得很低。
“聿白,怎麼了?”
我閉了閉眼。
“秦舒月,我在派出所。”
那頭沉默了一瞬。
我繼續說:
“我今天去接糖糖,老師說她爸爸已經把她接走了。”
“系統裏孩子父親不是我,還有一份我從沒簽過的離婚協議。”
“你來解釋。”
電話那頭呼吸亂了一下。
過了幾秒,她說:
“我馬上到。”
半小時後,秦舒月來了。
看見我臉上的血痕時,她腳步頓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邵景安立刻迎上去。
“舒月你別急,孩子沒事,就是被嚇到了。”
他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秦舒月沒有躲。
我看着他們站在一起,只覺得胃裏一陣翻騰。
“解釋。”
秦舒月避開我的眼睛。
“聿白,我們之間的問題不該在這裏鬧。”
我笑了。
“所以離婚是真的?孩子監護人變更也是真的?”
她咬了咬脣。
“你當時簽過字,只是你不記得了。”
我往前一步。
“秦舒月,你看着我再說一遍。”
她終於抬頭看我。
眼底有慌亂,也有狠意。
“周聿白,我們早就結束了,糖糖現在需要的是完整穩定的家庭。”
“你別再來打擾我們了。”
我看向邵景安,又看向他身邊趾高氣揚的母親。
忽然覺得這些年像個笑話。
我爲了秦舒月放棄家族繼承人的身份,隱姓埋名陪她創業。
她說不想被人說靠男人,我就退到幕後。
她說公司初期艱難,我把自己的項目資源全給她。
她說房子寫她名字,方便孩子上學,我也信了。
結果她拿着我給的一切,給我女兒換了個爸爸。
民警見我們雙方認識,語氣嚴肅起來。
“秦女士,這份離婚協議和監護變更,周先生說不是他本人簽署。”
秦舒月攥緊手包。
邵景安立刻開口。
“警官,周聿白以前情緒就不穩定。”
“舒月早就不敢刺激他。”
“這次他突然衝到幼兒園搶孩子,也證明他有問題。”
我冷冷看向他。
“你再說一遍。”
邵景安笑了笑。
“怎麼?又想打人?”
秦舒月像是下定決心,從包裏拿出文件。
“警官,這是他的精神狀態評估,他有嚴重的偏執和暴力傾向。”
“我申請限制他接觸孩子。”
我整個人呆住。
那份文件上,赫然寫着我的名字。
診斷建議:不宜單獨接觸未成年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