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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急診護士讓我先繳費。
我把自己的卡遞過去。
幾分鐘後,護士拿着卡回來,臉色爲難。
“江女士,您的賬戶顯示異常凍結。”
“這幾張卡都刷不了。”
我愣住。
“凍結?誰凍結的?”
護士搖頭。
“系統顯示是集團財務風控,備註寫的是疑似非必要醫療支出,暫緩支付。”
我渾身發冷,肚子疼得更厲害。
我咬牙撥沈硯的電話。
響了很久,接通的還是梁晴。
她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耐煩。
“太太,您怎麼還沒消停?”
“我不是說了嗎?醫療支出要審批。”
我抓緊牀單。
“我現在在急診,我要保胎。”
“把我的賬戶解開。”
梁晴輕輕笑了。
“您這話說得真嚇人。”
“可我查過您的預產期,還有四十天呢。”
“怎麼就急診了?不會是爲了花錢,故意裝病吧?”
我氣得發抖。
“那是我的賬戶,我的錢,你憑甚麼凍結?”
她聲音冷下來。
“太太,您嫁給沈總之前,不就是個普通行政嗎?”
“這些年喫沈總的,用沈總的,現在還說錢是您的?”
“您不覺得丟人嗎?”
我閉了閉眼,痛到幾乎說不出話。
“讓沈硯接電話。”
“沈總睡着了。”
“他這兩天忙着陪我做路演,胃病都犯了。”
她語氣忽然甜起來。
“對了,沈總說了,以後家裏不合理消費,我可以直接處理。”
“您要是想解凍,就先給我發一份情況說明。”
“寫清楚爲甚麼半夜買藥,爲甚麼不提前報備,爲甚麼非要去急診。”
“字數不少於三千,態度誠懇點,我看完再決定批不批。”
我聽着,忽然笑了。
護士急得眼圈都紅了。
“江女士,您別說話了,胎心有點不穩。”
梁晴聽見了,卻只淡淡道:
“醫院的人也挺配合您演戲。”
“不過太太,裝病這招對我沒用。”
我沒再理她。
按下錄音保存,然後給周律師發過去。
下一秒,我眼前徹底黑了。
昏過去之前,我只聽見醫生喊:
“快送搶救室!”
“孕婦高熱宮縮,馬上通知產科!”
再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我躺在病牀上,手背扎着針。
母親坐在牀邊,眼睛紅得厲害,握着我的手。
“晚棠,孩子暫時保住了,你別怕。”
我喉嚨乾澀。
“媽,沈硯呢?”
母親臉色一下沉了。
病房門口,周律師走進來,手裏拿着一疊資料。
“沈先生昨晚不在本市,他和梁晴去了溫泉度假村。”
“對外報的是醫療項目考察。”
我指尖一僵。
周律師把照片放到我面前。
溫泉酒店,情侶套房,同款浴袍。
梁晴發在小號上的朋友圈配文是:
【他說我太辛苦,獎勵我一場只屬於兩個人的放鬆。】
下面還有一句。
【有些位置,遲早會是我的。】
我盯着照片,心口像被刀慢慢剖開。
周律師聲音壓低。
“您設立的員工醫療互助基金,過去半年被轉出多筆資金。”
“收款方有梁晴母親的私立療養院賬戶。”
我猛地抬頭。
“多少?”
他沉默了一秒。
“目前查到的,三千七百萬。”
我笑了,笑到眼眶發酸。
我爲了讓基層員工看得起病,親手設了這筆基金。
沈硯當初握着我的手說。
“晚棠,你真善良,這件事交給我,我一定替你守好。”
現在他用這筆錢,養他的助理,還讓助理來審批我的退燒貼。
我掀開被子。
母親急忙攔我。
“你要去哪?”
我看向周律師。
“回家,我要拿一樣東西。”
周律師猶豫。
“您身體…”
我拔掉針頭,血珠冒出來。
我卻一點都不疼。
“再不回去,他們就該把我家,改姓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