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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陸聞璟異地後，養成了在樹洞寫日記的習慣。
每次想他想到睡不着，我都會投一封匿名信。
樹洞管理員總會回覆我。
“別怕，真愛經得起距離。”
我把她當成陌生世界裏最溫柔的月光。
直到有一天，她發錯了一張後臺截圖。
截圖裏，我的投稿被她備註成，
【那個正牌女友又來哭了】
我還沒來得及質問，她很快撤回。
半小時後，陸聞璟打來電話。
“喬安，你是不是又在網上亂說了？”
我握着手機，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身邊傳來女聲，委屈又輕。
“聞璟，算了，姐姐只是太孤單。”
我忽然覺得耳熟。
再點開樹洞管理員的主頁，置頂是一張月光下的合照。
男人只露出半截手臂，袖口彆着一枚銀色袖釦。
那是我怕陸聞璟出差丟三落四，親手縫進暗釦裏的。
我問他，那個人是誰。
陸聞璟嘆了口氣。
“她陪我熬過最難的項目期，你別用女朋友身份壓她。”
聽着他理直氣壯的維護，我忽然沒了力氣。
原來那個發誓熬過異地就娶我的人，已經走向了別人。
......
“喬安，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才滿意嗎。”
陸聞璟的聲音隔着手機聽筒傳來。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隔着一條馬路。
看着落地窗內的他。
他正坐在我們常去的那家西餐廳裏，一點點擦去對面女孩的淚水。
“聞璟，算了，姐姐只是太孤單了，我不怪她。”
女孩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
很輕，透着恰到好處的委屈。
我掛斷了電話，穿過馬路，徑直走到他們桌前。
陸聞璟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他下意識地收回了拿紙巾的手。
“來看看那個經得起距離的真愛。”
我語氣平靜，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
林夏的臉色瞬間白了，往椅子深處縮了縮。
“喬安姐，你別誤會，我只是......”
“只是甚麼？”我打斷她。
“只是順便在樹洞後臺，把我當笑話看。”
“還一聲不響地看半年？”
陸聞璟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
“喬安，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咄咄逼人。”
“夏夏只是個小姑娘，偶爾開個玩笑，你至於上綱上線嗎。”
我看着他。
這個曾經對我說，連我掉一根頭髮都會心疼的男人。
現在問都不問緣由，直接理所當然地維護了另一個女人。
我扯了扯嘴角。
“把我的痛，說成是正牌女友又來哭了，這叫開玩笑。”
陸聞璟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神色坦然。
“這事確實是她不對，我已經批評過她了。”
“但你也沒必要大老遠跑過來興師問罪吧。”
他將一盤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面前，語氣溫柔。
“你胃不好，別餓着。”
這牛排切得十分講究，每一塊都剛好是一口的大小。
這是他以前專門爲我練的切法。
可我低頭看了一眼，胃裏卻泛起一陣酸水。
牛排旁邊，淋着一層厚厚的黑胡椒碎。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喫黑胡椒會起疹子。”
陸聞璟握着刀叉的手僵在半空。
“抱歉......”
林夏趕緊把那盤牛排端到自己面前。
“聞璟哥記錯啦，是我喜歡喫黑胡椒。”
她衝我甜甜一笑。
“喬安姐，你別怪聞璟哥。”
“他最近爲了項目太累了，連自己喫飯都顧不上呢。”
我看着林夏那張清純的臉，又看了看陸聞璟。
他眼裏的慌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林夏解圍的感激。
“安安，這半年異地，我知道你委屈。”
陸聞璟重新叫來服務員，給我點了一份意麪。
“但項目到了關鍵期，夏夏是我的得力助手。”
“你別用女朋友的身份壓她，好嗎。”
我靜靜地看着他。
原來，在他心裏，我捍衛自己的底線。
叫作“用身份壓人”。
服務員端上了意麪。
我拿起叉子，捲起一圈麪條，放進嘴裏。
食之無味。
“好。”
陸聞璟鬆了一口氣，眉宇間的褶皺舒展開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乖，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帶你去三亞散心。”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喫完了那盤意麪。
喫完飯，陸聞璟去結賬。
林夏坐在座位上，原本怯生生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我。
“喬安姐，異地戀很難熬吧。”
“其實聞璟哥早就煩透了你每天晚上的查崗和抱怨。”
我看着她，內心出奇的平靜。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