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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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給讀博的男友慶生,我跨越 2319 公里赴港。

蠟燭熄滅的瞬間,我笑着問他許了甚麼願。

傅宴辭定定的看着我:“甚麼你都會答應嗎?”

我以爲他要求婚,一時心跳如鼓。

下一秒,他說。

“我申請了新項目,要在香港多待三年。”

大腦空白了一瞬,我焦急追問。

“我們不是早就約好,下個月見家長嗎?”

傅宴辭沒回答,只是沉默地摩挲着右手手鍊。

從 21 歲等到 29 歲。

八年青春,五百多張機票。

在我以爲馬上就可以通關幸福的時候。

卻被告知要再多熬一千多個日夜。

那晚我哭着跟同樣在港大讀書的閨蜜哭訴。

這些年父母一直催婚,親戚們冷嘲熱諷。

我心裏有多痛苦。

宋年像從小到大每一次那樣,溫柔地給我擦眼淚。

我哽噎着,轉過頭想抱緊她。

卻突然發現。

她手腕上戴了一條和傅宴辭一模一樣的手鍊。

............

我盯着宋年的手腕,酒精帶來的眩暈一瞬間消散大半。

那條手鍊。

棕色編織繩,串着一枚銀色月亮吊墜。

和今天早上傅宴辭戴在右手上的那條,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一個掛件是太陽,一個是月亮。

我眨了眨眼,以爲是喝多了眼花。

可不管我怎麼揉眼睛,那條手鍊都明晃晃地掛在她腕上,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

宋年起身去收拾地上的酒瓶,背對我。

我顫抖着掏出手機,放大鏡頭,對準她的手腕拍了一張照片。

打開淘寶,以圖搜圖。

搜出來那一刻,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手無力地垂到牀上。

是情侶款。

文案寫着:“你是我的太陽,我是你的月亮,我們屬於彼此,餘生永不分離。”

巨大的恐慌和痛苦讓大腦過載。

我根本不敢去想這條手鍊背後的含義。

更不敢去想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是傅宴辭的專屬鈴聲。

我用這首歌做了八年的鬧鐘,不可能聽錯。

宋年扔完垃圾回來,接起電話,語氣不善:

“你知道她在我這兒還給我打電話?微微喝醉了,你還不趕快來接她。”

那語氣熟稔自然,帶着一絲不耐煩的親暱。

和我記憶中那個在傅宴辭面前禮貌疏離的宋年判若兩人。

我心頭一震,趕緊閉上眼睛,假裝睡着。

很快,門被推開。

傅宴辭的腳步很急,他走到牀邊,低聲對宋年說:

“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宋年嘆了口氣。

兩個人走到陽臺,玻璃門被輕輕帶上。

我背對着他們,死死攥住被子。

“你甚麼都別說了。”

宋年的聲音很啞。

“明天跟她道歉,然後回去結婚。”

沉默了幾秒。

然後傅宴辭的聲音響起來,帶着一種莫大的痛苦:

“我是很愛她,每次看到她給我發委屈的表情包,我都恨不得拋下一切飛回去抱她。”

“但我現在......真的不能跟她結婚。”

我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爲甚麼?”

宋年聲音在發抖。

“因爲在港大的這幾年,我們一起喫飯,一起趕論文,一起挨導師罵。”

男人的聲音頓了一下。

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早就......無可救藥地對你有了別的想法。”

陽臺陷入死寂。

我的眼淚順着鼻樑流到枕頭上,洇開一片溼痕。

八年。

我等了八年。

等來我深愛的男友對我最好的朋友有了別的想法。

“微微是我最好的朋友。”

宋年的聲音沙啞。

“你知道的,我家窮,全靠她家接濟。我來港大的錢都是她爸出的。我不能對不起他們一家。”

“那你就不要我了嗎?”

“宋年,這些年,你難過我就難過,我開心我就開心。我們共享過的那些喜樂、經歷的事情、陪伴彼此的時間,都不做數了嗎?”

傅宴辭的聲音帶着哽咽。

我的心被撕裂開無數瓣,眼淚洶湧地流。

宋年的眼眶也溼潤了,聲音破碎。

“我也愛你,但是你必須跟微微結婚。一個女人最好的八年,她都給你了。”

空氣陷入死一樣的沉默。

很久,傅宴辭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我一定會娶她。”

“但明天是你的生日。”

“拜託你,再給我一天,讓我陪你過完最後一個生日。”

“然後我會回到林微身邊,當一個好丈夫。”

痛到窒息,我竟然無聲笑了出來。

宋年沒有回答。

但我知道她同意了。

玻璃門被拉開,腳步聲走近。

傅宴辭走到牀邊,俯身把我抱起來。

他的手臂很有力,穩穩地託着我的背和膝彎。

頭埋在他胸口,聞着他身上熟悉的氣味。

整顆心都在顫抖。

傅宴辭抱着我走出宋年的家門。

我閉着眼睛,靠在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懷裏。

感覺自己正在一點一點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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