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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燈滅了。
我站起來,膝蓋發軟,扶着牆壁纔沒有栽下去。
醫生走出來,摘了口罩,看着我,嘆了口氣。
"我們盡力了。最後幾天了,滿足老人心願吧。"
我靠在牆上,整個人往下滑,後腦勺磕在瓷磚上,疼得發麻也沒感覺。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守在父親牀邊。
偶爾他清醒過來,渾濁的眼睛四處找,看見我坐在旁邊,嘴巴動了動。
我把耳朵湊過去,聽見他艱難地擠出那個字:"陸......"
我知道,他放心不下我。
他想看着那個曾經在飯桌上鄭重承諾說"爸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清禾好"的人再做一次承諾。
他想聽着陸沉越親口說"我會照顧她",然後他才能放心地閉上眼睛。
我走出病房,擦乾眼淚,撥了陸沉越的號碼。
嘟聲響了很久,接通了。
"餵你好,陸師兄現在有點忙,不方便接電話。請問有甚麼事嗎?"
聽筒裏傳來一個女聲,我頓時愣住。
對面的人不知道我的身份,因爲陸沉越從不給我的號碼備註。
在這個女人眼裏,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來電者。
可我認識這個聲音。
她是沈薇薇。
想到躺在病房裏的父親,我強壓住胃裏的噁心,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穩:
"我找陸沉越有急事,讓他給我回電話。"
對面似乎頓了一下,然後那聲音依然溫柔:"好的,我會轉告陸醫生的。請問你怎麼稱呼?"
我沒有回答,掛了電話。
陸沉越從不讓我接他的電話,他說這是他的隱私。
我曾經以爲,這是他邊界感強的表現。
可我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打通他的號碼會聽到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病房裏傳來急促的滴滴聲。
我衝進去的時候,監護儀的波紋正在變平。
父親又一次被送進了急救室,但這一次,他沒有再睜開眼睛。
而我卻始終沒有等到陸沉越的回電。
籌備葬禮時,親戚們說:
“女婿也是半個兒。小陸再忙也得來送你爸最後一程啊。”
“是啊,他不來,不是讓你爸被別人笑話嗎?”
我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撥了陸沉越的號碼。
這一次是他自己接的。
"有事嗎?"
"我爸走了。"我說,"葬禮在後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馬上請假,後天到。"
我說好,然後掛了電話。